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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車站(一)

王幼嘉/圖
王幼嘉/圖

藍曉鹿

小鎮車站的喇叭嘰哩呱啦響著,雖然那些洋文老沐一句也聽不懂,但是她猜想,無非也不過是說,什麼車要進站、什麼車要離站吧!哪個車站不是廣播這些哩!老沐搖了搖頭。大概來得太早了,月台四周竟一個人都沒有。月台對面不遠處的小山坡上有一片杏仁樹,一律被剪得矮矮的,茵茵綠色十分招人喜歡。

杏仁樹林過來是一片碎石子地,再來就是鐵軌了。說起來攏共也就兩條,一條往左、一條往右,還真夠簡陋的。老沐的頭又搖了起來。哎,畢竟只是個小鎮車站,哪能和東京比啊!中央大廳有一面超大螢幕,出去、進來的班機繞在東京四周,好像輪輻一樣地舒展到全球各地去。站在大螢幕的前面,真有一種站在世界中心的錯覺。哪像站在小鎮車站的鐵軌旁,全世界都和妳錯身而過似的。

哎?不對哩!老沐想起來,東京大螢幕的那兒是機場,不是火車站,自然比不得。真是老糊塗了。

不過,就車站來說,有一條往左、有一條往右的,也是足夠了。反正不管搭上哪一條線,左右都會離開小鎮子。這種四周被山團團圍住的地方,別說一年到頭見不到一個東方面孔了,連超市裡賣的菜也都長得很美國的臉。是來美國之後,才重新認識的。況且,就算認識了,也和他們這裡的人一樣,除了招呼一聲「morning」之外,沒任何交集。

好的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左右都要離開了嘛?話說,小車站雖然只有兩條鐵軌,但是來來往往的車次說不定挺頻繁的!不然,怎麼會一下廣播,一下又廣播哩!

想到這一層,老沐轉而開心起來。她覺得自己還真傻,之前老是想著不會開車,怎麼就沒想到來車站呢!其實也不是她真的不會,而是看不懂英文路標,這一上了高速,卻不曉得從哪個出口下去。想著自己尚在猶豫的時候,後面的車不時左左右右從旁邊飛過去,單單用想的,這一幕就叫人快要嚇尿了,然後就把離家的念頭,完完全全晃到腦子外頭去。大概是這樣,所以就忘了還有火車這種東西吧!

一陣風吹過來,純棉娃娃衫的下襬蓬得老高。老沐不禁低頭打量了自己,因為要出門,她早上特意選了這件亮色的上衣,米白底、亮黃小碎花,襯著她鏡子裡一個褶子也沒有的臉孔,不是自誇,真不像七十歲的老奶奶。

老沐伸手彈了彈臉頰,她的玻尿酸還是在日本的時候打的。老美再怎麼好,玻尿酸卻怎樣也做不過亞洲人。這張臉搭著被風吹得蓬蓬的娃娃衫,老沐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純棉的布娃娃。當然了,自己的傻才是不像六十歲的。

瞧瞧,這個傻白癡,天天只會待在這一小片山坳裡。那片種著杏仁樹的山坡外圍,依然是山群,山群外頭還有顏色更淺的山。一層高過一層的,隨便數一數,也都有十八層了。這種地方待不得的,多一天也不行。老沐極力晃著頭,以別於平常不自覺的搖晃。綁在後腦勺下方金橘大小的揪揪,落在米白底色、亮黃小碎花裙衫上的灰影子,也跟著左右跳動。站在月台上這個又傻又老的女人,這會兒真是開心極了。

車站的喇叭又響了起來。老沐覺得,這古老的小鎮車站對待等車的人,就像慈愛的奶奶對待她的孩子們,就像她對待她的盪,凡事都要一關照、再關照的。比方說,煮好了飯,她總要一直叫:盪。盪。盪。要叫幾次來的?老沐的頭又不由自主地搖了起來。她想不起來究竟要叫多少次了。反正到最後一次的時候,她的丈夫,盪就會不耐地說:再叫,我真的要done掉,玩完了。然後,他毛髮金貴的頭終於遲遲疑疑從電腦後方探出來,移到餐桌旁邊。

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老沐最喜歡的。一看到炸培根屑像滿天星似的,撒滿在大盤生菜沙拉上,男人就把他的頭「盪」的一下埋進食物裡頭。

剛結婚的那會兒,盪偶爾也會載老沐去聖蓋博區,月娘辦公室的所在區。讓她和那些不會說英文,因而總是生活在洛杉磯華人「飛地」裡的華人女子聚做一處,發一下瘋。那是老沐最開心的時刻。這些有了一把年紀又跑了好些碼頭的女人,說起話來,比男人還要無羞無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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