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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登打破40年傳統 感恩節家族未團聚 籲民眾團結抗疫

一洲焦點/疫苗、特赦及感恩節 白登團隊是良方或換湯不換藥?

偷自行車的人(三)

顏寧儀/圖
顏寧儀/圖

然後他關上門,退出了強子的家。在他退出之前,他仔細地看了這間曾經屬於他的房子。牆壁重新粉刷過,地板也重新油漆過,整個房間煥然一新。窗台上擺滿了花盆,茶几上擺著一束盛開的鮮花,看得出新主人的好心情。原來放電視的地方還放著電視,但不是他的,牆上原來掛著雅迪娜的畫,如今掛著鮮紅的中國結。空氣中充滿新味道,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他有點張皇失措,有點不知所措。他曾經憎恨這間房子,那時他認為這是一間小監獄,那麼小,裡面住滿了人,父親、母親、妻子、兒子、女兒、小兒子。

小濤是從中國帶來的,雅迪娜和喬伊斯都是在加拿大出生的,他們是意外。一個意外接著一個意外,就像多米諾骨牌,一直到小濤失蹤。有時他不知道這個意外會不會繼續下去,這種想法讓他有點害怕。

儘管他不是一個膽小的人,或者用他妻子小林的話說,他是一個傻大膽兒。在別人看來,風險迭起的生活,他凌波虛步。他有時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有時又很清晰。不要什麼,你來加拿大幹什麼來了?不是為了過好日子嗎?不是要賺更多的錢嗎?

可有時他又會懷疑,我真的只是為了賺錢才來的嗎?

余曉東去了大溫,在蒙城混了幾年之後。他一直學不好法語,就放棄了。在溫哥華,國語是重要的,那裡到處都是華人,他開始做房地產經紀,他把房子賣給國內那些有錢人,最初他只認識一個,給一個人做地產經紀。但很快他就認識一群,在第一筆交易完成之後,他進入了一個圈子,這個圈子裡都是有錢人,他們都想在溫哥華買一棟房子。余曉東終於鹹魚翻身,一夜暴富。

他的興奮通過電話線傳給了濤哥,那時候濤哥還在他的雜貨店裡搬啤酒、掃地、與法國佬吵架。他討厭一切說法語的人,他不能學法語,只要一拿起書,他的大腦就莫名其妙的疼。這種疼,好像是孫悟空被套上金箍咒,他感到此生與法語的相遇是上帝的懲罰。

那個小店是他在蒙特婁風塵僕僕奔波數年後的犒勞,他聽了小林的妙計,沒有花錢就白撿了一個店。如果不是女兒和小兒子的意外出生,小林也不會被解聘。如果繼續受聘,她早就是摩托羅拉的白領雇員,就不會同他一起在雜貨店裡掙錢養家。

濤哥對小林充滿感激,他目睹過身邊的朋友,因為暫時失意而離婚,妻子跟著別人跑了。在這裡,在蒙特婁,東方女人離開家庭,奔向婚姻市場,有了更廣闊的選擇。中女西男,是很多人嚮往的婚姻模式。

3

濤哥從紐曼街三十八號走出來的時候,有些失魂落魄,他不知道繼續向何處去,他此行的目的是尋找小濤。那時候他決定去溫哥華找余曉東,余曉東是他人生的上線。

余曉東說:來吧!來看看我的豪宅,就像我當年在蒙特婁等你的時候一樣,如今哥哥我與二十年前不一樣了,那時我只能在一個小公寓等你,現在我在西溫等你。

濤哥就賣了店,奔著余曉東去,奔著有黃金的地方去,就像一百多年前的華僑,奔著金山的方向去。人的一生就像水,像水一樣漂流,像海水、河水,任何一種水。人們說有海水的地方就有中國人。一百多年前他們漂過太平洋,奔著金山走,有金子的地方。多年前飄洋過海的人們,並不知道他們在異鄉埋頭苦幹,抬起頭望,大洋彼岸的故鄉已經高樓林立,就像海市蜃樓一樣。

必須要賺國內人的錢,因為現在他們太有錢了。余曉東說。濤哥一直認為,他有獨立船頭的能力。余曉東可以做任何一個時代的弄潮兒。

即使是一百多年後,又怎麼樣呢?濤哥想。那些在金山淘金的人們,如今已經是社區的僑領前輩。而我們這些後來的人,也是隨著錢的漂流而動。形象的說法,錢在哪裡,人在哪裡。

搬家前先要分散人口。濤哥決定先把父母送到多倫多去。他妹妹在那裡,妹妹嫁給了西人。但濤爺不想去,濤爺以前是好脾氣,現在常常生氣。

去年濤爺回故鄉,是為了賣房子,那時申請移民的事情批下來了。他們回去遲遲沒有回來。他們在老社區喝茶、打牌消遣,在醫院檢查身體。他們開足了三年的藥,降壓、降血脂、降血糖,還有一堆數不清的營養藥。

老夥伴們都羨慕他們,誇他們運氣好,兒子、女兒都出國留洋了。三十年前望父看子,三十年後望子看父。他們沒說在加拿大的生活,他們基本不敢出門,只在附近轉轉,有人敲門,堅決不開,電話也不接。他們不會洋文、沒有朋友、不會開車,每天靠看中國電視劇打發時間。苦惱的時候,老兩口就相互抱怨幾句。日子並不開心,空間小了很多。尤其是生了小孫子,兒媳婦就不讓他們在廳裡看電視了,說影響孫子睡覺。

我都只在廚房待著。小林說,好像給他們樹立樣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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