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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影院(一)

阿普航空/圖
阿普航空/圖

許多年來,梓川沒有電影院,梓川人也不看電影。不是梓川人不愛看電影,而是電影院一度是梓川人的噩夢。

早先的電影院叫九月影院,前身是縣委大禮堂。後來大禮堂棄置不用,才改成了電影院。我記事起,那裡便一直是九月影院。關於它名字的由來,父輩們眾說紛紜,不知該聽信誰的,但一致的說法是影院在某年的九月裝修落成,並對外開放。開張的那天,鞭炮足足放了半個小時,晚上還燃放了煙花,一連數日,梓川人在熱情洋溢的氣氛中無法自拔。大概九月影院就該是這樣的宿命,在轟鳴中誕生,又在轟鳴中消亡。

那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梓川還沒有撤縣設市,小小的縣城尚不足三平方公里。夏日吃罷夜飯,沒有納涼的好去處,不少人會選擇圍著環城路走一遭。我們住在老西街,出了老西門就是環城路。總能碰上熟人,於是大家結伴緩步而行。女人們聊些瑣碎家常,男人們討論國家大事。

我們一群孩子呢,從頭到尾瘋瘋鬧鬧,非但沒能消暑,還弄得滿身臭汗,於是乾脆脫了上衣打赤膊。大人們偶爾會制止,但他們老是心不在焉,況且我們的脊背滑溜溜如泥鰍,他們根本沒法制止。走過兩個街口,前面就是新西門。從新西門右拐進去,三、五分鐘便到了九月影院。

我們常常故意和大人們走散,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梓川還沒有哪個小孩會笨到走丟,找不著自己家門的地步。在外面野夠了,總會回去,大人們對我們很放心。我們一溜煙就跑進了新西街。和老西街不同,新西街不但寬敞,店鋪裡陳設的物件也新鮮別致,衣服的式樣非常時髦,就連晚上的路燈都更明亮。

但這些不是我們在意的,我們逕直來到九月影院,在霓虹燈下的電影海報前來回穿梭。那些海報雖然印刷粗糙,卻並不影響觀瞻。在凹凸不平的牆面和閃爍的燈光映襯下,甚至有點兒3D電影的效果。

我們蜂擁著跑過去,感覺自己立刻就成了游擊戰士、武林高手、齊天大聖,一旦電影裡的角色附體,我們便可以目空一切、六親不認。有時候新上映歐美影片,海報便換成了金髮碧眼的豐乳女郎。我們指著海報驚聲尖叫,誇張地笑鬧。每當這個時候,周純總會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架勢,指著女郎說教:「你應該感到羞恥!」

我和許逸也學他的口氣說:「你應該感到羞恥!」

過往的行人好奇地看著我們。我們咧開嘴巴鬨笑而散。

要是天氣實在太熱,我們又都不急於回去,便湊錢上小攤那兒一人買一瓶汽水。我們坐在台階上,小口品嘗著冰凍的北冰洋汽水。街道上依然熱氣騰騰,但我們好像真的身臨北冰洋一般,心滿意足極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瓶汽水還沒喝完,電影就散場了。那個點看電影的人不多。人們稀稀落落地從影院門口出來,我們坐著沒動。周純把短袖T恤搭在肩上,兩指捏著汽水的瓶口晃來晃去,看上去無聊至極。

周純跟我們一個班,但比我們大兩歲,他留過級。他總是這樣,明明上一秒還和我們玩得正酣,突然就心事重重、興味索然了。

我回頭不經意地望了望,發現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我說:「那不是我們的班長邱黎明嗎?」

周純和許逸也扭過頭。邱黎明正和一個穿白襯衫、夾公事包的男人,從台階下來。那人大概是她父親,聽說她父親是政府辦的副主任,我不確定,之前也從未見過。我只在開家長會時,看到過她母親,那是個白皙豐腴的女人,不時地抿嘴淺笑,和藹可親,跟邱黎明簡直判若兩人。

許逸說:「原來班長也愛看電影。以前說不喜歡,看來不過是人前做做樣子。」

他這麼說是有原因的。以前學校組織我們看電影,邱黎明總藉故不去。她一個人留在教室裡,要嘛寫作業、要嘛看課本。像她那麼優秀的學生,是不可能找不到事情做的。有時我們看完電影回到班裡,她已經把教室打掃得乾乾淨淨,老師沒少表揚她。

我和許逸追逐著,不厭其煩地表演《地道戰》、《地雷戰》或《小兵張嘎》的劇情,別的同學都拍手叫好,說我們學得像,惟獨邱黎明瞪著我們說幼稚、無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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