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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學藝(三)

阿普航空/圖
阿普航空/圖

從這一點來說,是人們怠慢了這位乞丐。他們對乞丐們毫無差別的施捨,對西稻而言是不公平的。倒是有一次,有個中年男人請西稻喝了一碗紅糖茶,西稻嚷嚷著說自己喝醉了!他以為自己喝的是酒。人們以美酒來招待乞丐,這真是無上的榮耀啊!

西稻到來的時候,通常會表演一場木棍舞。圍觀的人越多,他越興奮。他的興奮是發自內心的,好像他出門不是為了乞食,而是為表演他的舞蹈。他要很多人看他跳舞。那缺少節奏感的、胡亂扭動的肢體,就像一團亂麻。與此相對的是,他那不茍言笑、異常嚴肅的神情,顯示出一個傻子全力以赴做好一件事情的執拗與瘋狂。

相比於西稻的出場方式,其他乞丐就顯得沉悶和無聊得多。儘管有些乞丐隨身攜帶著猴子或蛇,看了讓人驚乍不已,但他們太有計謀、太直奔主題,從而少了那種瘋瘋癲癲、出其不意之美。一個清醒的人很難去做乞丐。乞丐們的美德全來自於對那個世界的沉溺。這種貌似毫無美感、以損失自身尊嚴為代價的職業,只有少數人才能深諳其中之道,西稻或許就是其中一個。

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到底該幹些什麼呢?這真是一個難題。

透過牆壁縫隙,米亞的奶奶日復一日地觀看著一牆之隔的雕花師傅。有時候看著、看著,她的眼睛裡就會湧出淚花來。她勞動了一輩子,哪怕是枯燥乏味、機械重複的勞動,只要能賺錢,她都可以一直做下去。除了錢,沒有別的原因。

原本她有機會可以做點別的。她可以成為一個刺繡女工,可是當年進繡廠,要交三塊錢。她沒有錢,所以,她只能織網。織網不需要交學費,傻瓜也會織,閉著眼睛也能織。

要是當年能成為繡廠的女工,該多好啊!她經常這麼想,特別是當那個年輕的雕花師傅住到她隔壁。那個人從早到晚都坐在那只板凳上,幾乎不挪動一下屁股。而且他那麼機敏,動作短促而果斷,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成分。她為一個男人擁有如此靈巧的雙手感到吃驚。如果當年進了繡廠,現在她肯定可以繡蘭花、梅花、桃花和杜鵑花了,當然,還有蝴蝶。通常,那些繡工在繡上花朵的同時,也會繡上色澤艷麗的蝴蝶。這是她在電視裡看到的。

在她看來,會繡花與不會繡花是兩種不同的人生,而她現在過的是另一種。如果不是看見竹筒和木頭上栩栩如生的圖案,她早已忘記繡花的事。現在,她心裡的某種感覺忽然復甦了。她迫切地感到了那種召喚,好像,她還能再選擇一次自己的人生。可她的人生只有一次,她的兒子和孫子,也都只有一個。

兒子出生那年,全中國的人都處於飢餓之中。為了讓他填飽肚子,自己差點送了命。孫子出生時,家裡的情況已經好很多,可沒想到這個正月十五出生的孩子,長到十歲以上,忽然變了一個人。整個家族為此傷透腦筋,卻只能聽之任之。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親戚們也開始鄙視他、唾棄他,用咒罵盜賊和殺人犯的語言來辱罵他,進而對這個家族的大人之怠惰和不負責任,也毫不留情,群起而攻之。好像那個十六歲的男孩已經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這比辱罵她本人還要難受。更讓她難受和內疚的是,她對這個孫子的責任心也在一點點喪失,無數次艱難地燃起希望,又無一例外地遭到破滅。間隔時間一次比一次短。

當透過牆壁的縫隙,看到那個安坐不動的年輕人,她的內心似乎升起某種模糊的火焰和幻想。據說,那個人也是十六歲開始學藝,學了整整五年。終於,她在孫子和那個人之間,找到了某種共通之處。她喋喋不休地向那人詢問過往之事,任何微小之事都被她細細咀嚼,無限放大。

她已經決定了,明知道可能會為此失掉辛苦積攢下的錢財,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堅信自己追逐的是一種比物質更寶貴的財富。一切都是值得的。錢沒了,還可以賺回來。機會就在眼前,就在隔壁,她要試一試。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她變得不再理智。整個家裡大小事情都是她在做,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她開始默默地準備著,該省的錢一分不省,該花的都要花出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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