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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手鐲(二)

吳孟芸/圖
吳孟芸/圖

進到屋裡,國明介紹大家認識,老人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給雅玲和悅安。爺爺、奶奶想抱孫子,但孫子怕生,怯怯地往媽媽懷裡鑽。

因為疲勞,兩位老人胃口不好,匆忙吃幾口就去休息了,澡都沒有洗。國明也推了碗筷,說腰肌勞損,要去找鄭師傅按摩。雅玲準備了一下午的飯菜剩了大半,很是失落。國明幫她一起收拾,能留下明天吃的封存進冰箱,不能留的倒了。悅安獨自坐在客廳中央玩妖怪小車大戰、緊身衣閃光超人。

趙國明十八號晚上從佛山出發回黃岡,在黃岡休息一晚原路返回,二十號晚回到佛山。來回兩千多公里,他累得腰痠骨疼、頭暈腦脹。按照以往的經驗,腰痠痛到這個程度,如果不去請樓下興旺盲人按摩店的鄭師傅按一下,這個晚上他會失眠

他越來越相信老中醫說的,男人四十歲是分水嶺。他覺得自己上了四十歲以後,身體狀況急劇下降,變脆弱了、變嬌貴了,沒以前能吃苦耐勞了。

雅玲問:都這麼晚了,鄭師傅還沒休息嗎?

國明說:「我上樓前跟他打過招呼,他說他等我。」

正當國明被鄭師傅按得很疼、很疼的時候,他師兄,周師兄打電話跟他商量,要不要合作頂下師傅的店一起做。師傅準備退休,移民去國外帶孫子。國明說:「我已經有半間店了呀,你怎麼還拉我入夥?」

「你那間店太小了呀!國明,掙不到什麼錢的。回頭你趕緊跟老吳商量一下,把你們那間跟洗手間一樣大的速食店賣了,咱一起操辦師傅這間怎樣?記得拉老吳入夥,他可是個人才,吆喝方面誰都比不上他!」

「等年後,我跟老吳商量一下吧!這幾天忙得很,我的心都操碎了好幾回啦!」

2

第二天早上,李雅玲像往常那樣,七點多起床。一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裡只剩下自己,身邊的趙國明、小床上的悅安,都不見了。悅安往日睡得早,醒得也早,每天七點不到,就在他的小床上伸手過來拍醒雅玲的。

雅玲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頂著亂蓬蓬的頭從房間出來。客廳中間的地毯上,悅安和爺爺在玩小汽車推土機打架遊戲。雅玲這才想起,家裡來了客人!趕緊退回到房間梳頭,換上得體的衣服,再去洗手間洗刷。家裡只有一個洗手間,多住進來兩個人,終究有些不方便。

國明和他母親在廚房做包子、饅頭。

雅玲收拾完畢,站在廚房和客廳中間,有些發矇。給家人弄早餐本來是她的事,現在她不知自己該做什麼了。

爺爺一邊推小汽車,一邊教悅安喊爺爺,但悅安來來去去只能發得出兩個單音:爸、媽。

雅玲去廚房問要不要幫忙,國明抬頭說:「你不會做包子,幫不上。」

雅玲轉身,想給悅安爺爺泡杯茶,正好見到爺爺端著杯子在喝茶。還好,桌上擺著個悅安用過的奶瓶,她總算找到了點事情做。她去陽台洗奶瓶的時候,差點沒被嚇到,陽台已經掛滿了剛洗的衣服。望著這些衣服,雅玲的壓力又來了──這一大早上的,那幾個人已經做了這麼許多事,讓女主人的她情何以堪?他們是不是半夜就已經起床呢?

早餐很豐盛,有包子、饅頭、花捲、雞蛋、皮蛋,還有小米粥和鹹菜。皮蛋、小米和鹹菜都是從湖北老家帶來的。皮蛋是黃岡的特產,雅玲以前吃過,口感和味道獨一無二,顏色漂亮得像琥珀。她猜,那些鹹菜和皮蛋,是跟衣服一起被塞在拖箱裡帶來的,行程一千公里,差點沒笑出來。

吃過早餐,國明換好衣服準備去上班,見到雅玲和父母圍在一起觀賞悅安表演,停下來用手機拍照。爺爺、奶奶給悅安帶了幾套復古的新衣服,每一套都很誇張,把悅安打扮得像個小地主似的。奶奶說,這些衣服她在家的時候已經洗過,太陽曝曬過,可以直接穿。雅玲說,奶奶心真細。

「國明你還記得嗎?悅強小的時候,你媽也做了幾套這樣的小衣服送過去,悅強媽媽讓人送了回來。」

國明父親這話,別說雅玲,就連國明也覺得意外。國明看一眼雅玲,才說:「爸,二十幾年前的事,我想不起來了──你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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