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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職典禮讀詩傳統! 22歲非裔女詩人 她要朗誦這首詩

龍鳳手鐲(一)

吳孟芸/圖
吳孟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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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燈的時候,趙國明發簡訊讓雅玲熱菜,他們快到家了。等候的時間超過一分鐘,每次經過這裡,他都懷疑這是全市時間最長的紅燈。

性急的雅玲差不多在一個小時前,就發簡訊來說,她已經把菜燒好。她料不到國明他們進城以後,還能被堵在路上這麼久。

「現在都晚上八點了,路上的車還這麼多!你們這個城市的人有錢,個個都開小汽車!」父親說。

「塞車都塞怕了,現在這個樣子,在這個路口等兩輪紅燈能過去算好的啦!現在很多人已經回了鄉下過年,平時上下班高峰這個燈位,起碼要等三、四輪紅燈才能過得去。今天這麼晚了,還這麼多車有些反常,可能是臨近過年,大家已經放假,吃過晚飯都跑出來玩,要不然就是出來辦年貨了。」趙國明說。

他父親信奉棍頭出孝子,打小就對他嚴厲管教,令他養成了在父親面前一本正經的習慣。父親隨意問句什麼,他都像回答上級領導提問那麼嚴謹。

十字路口四個方向的綠化帶,低矮茂盛的灌木中間,插著許多馬蹄蓮造型的電子燈,五彩斑斕,十分搶眼球。電子燈上方高大的綠化樹中間,成串成串地掛著許多紅燈籠,從南到北、從西到東,全都是燈籠和馬蹄蓮燈,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絢麗與喧嘩,一望便知曉的中國年味。

「你們這個城市捨得花錢,把街道打扮得這麼漂亮。」母親望著窗外閃爍不停的燈火,感嘆南方城市的繁華。她有點暈車,一連十多個小時昏昏沉沉,這會緩上一點勁,有興趣說上幾句閒話了。

趙國明說:「佛山的工業挺發達,GDP高,稅收多。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也在情理之中──這個城市不是我們的,我是湖北人。」

離開家鄉多年,趙國明對於自己到底是哪裡人,有些含糊不清。在家鄉以外的地方,說自己是湖北人,尤其被酒精放大了情緒的時候,總跟朋友強調這一點。但每次回到老家,回到生他、養他的湖北黃岡,或者武漢,又覺得自己跟家鄉疏離得可怕,恨不得自己是從廣東或者別的什麼地方過來旅遊的異鄉人。

好了,汽車終於進了社區,開進地下車庫。

父親、母親下得車來,站在原地一邊揉腿、捶腰,一邊打量低矮昏暗,卻又面積龐大的地下車庫。父親使勁吸了幾下鼻子,皺起眉頭說:「這個地方空氣真潮濕,陰陰森森的,像到了醫院的太平間。」

「你啥時候去參觀過太平間的?」母親問。

「沒去過,」父親笑了起來,「但感覺太平間應該是這樣的……」

「你還說!」母親打斷了父親的話,「哪句不吉利挑哪句說,都已經是做了太爺爺的人了呀!乍還能這麼沒正形?」

母親說著,突然捂住胸口蹲下去。國明手一甩,扔掉剛點上的菸,閃電似地拉開車門,拿出一個塑膠袋,放在母親面前。這個紅色塑膠袋,從黃岡出發,就被放在車上最容易拿到的地方,以防止母親暈車嘔吐,這會終於派上了用場。

等母親吐清爽了,趙國明說:「你暈車也不要撐著不說嘛,路上可以多休息幾次的,我們又不趕時間。」

母親說:「休息得越多越難受。我只是有點頭暈胸悶,別的沒什麼。」

「你暈車辛苦,回去的時候坐高鐵好了。」

磨磨蹭蹭的,各人終於整理利索,進了有一面大鏡子而且光線超亮的電梯。父親先進去,籠手站在右邊角落,母親佔據了左邊的角落,對著鏡子認真整理頭髮、整理衣領。最後進入電梯的趙國明一手拖一個行李箱,背後還背著個大背囊,像個忠心耿耿的家奴。

此刻,趙國明位處十七樓的家,大門已經打開。李雅玲站在大門中間偏左一點的位置候著,懷中抱著還差幾天就一歲的兒子趙悅安。雅玲緊張得不行。雖然,趙國明多次強調自己的父母平易近人,並無舊派父母的古板,但哪裡能不緊張呢?沒聽說過哪個年輕女子第一次見家翁不緊張的,更何況她這個新媳婦已經自作主張,產下了一子。

電梯停住了,打開了,一個行李箱最先被推了出來,趙國明走出來,拖著另一個行李箱,然後貼在門邊,用手掌壓住電梯門,二老一前一後走出來。雅玲抱緊了懷中的兒子抬腳走過去,用空著的手幫趙國明拉行李箱,對著剛剛走出電梯的二老,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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