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諸事慢為先

三年前，年逾古稀的我在紐約（New York）醫院動了泌尿系統手術，治癒了困擾多年的尿頻和尿急，滿以為可以無憂了，哪曉得此後卻接連發生兩件糟心事。

先說第一件事。我在手術中出了不少血，太太說體虛需要補補，準備了些好菜。我端著飯碗坐在椅子上，吃第一口時有點急，下嚥後覺得飯菜卡在食道中段，下行不順，很難受。

僅僅過了幾秒鐘，我突然覺得心跳停頓，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覺。隔了幾秒鐘醒來，發覺自己躺在地上，所幸頭部沒有碰到。太太見狀，急忙過來扶我，然而我很虛弱，站不起來。好在神智尚清醒，過了幾分鐘，自己站了起來，並沒有四肢不便等中風症狀。

禍不單行，接下來又發生第二件糟心事。以前我起夜，都是掀開被子就從床上坐起，套上鞋子，立即站起來走路。然而手術後，我如此起夜時，突然感到頭暈得厲害，天旋地轉，差點跌倒，我急忙坐下，約半分鐘後才平復。連續幾天都出現相同狀況，讓我擔心萬一半夜摔跤，弄不好可能闖出更大的禍。

我明白對這樣的糟心事不能掉以輕心，於是去就診。在排除了可能的病理因素後，醫師認為，這兩件事都與身體老化有關。

第一件糟心事是吞嚥性暈厥，由食道老化引起。老年人的食道往往出現退行性改變，吞嚥反射和食道蠕動變得遲鈍且不協調，一旦食物不能順利通過食道，就會刺激靠近食道的迷走神經，引起反射性心臟抑制，導致腦部缺血，乃至暈厥。

第二件糟心事則由心血管系統老化引起，當身體由臥姿很快改為站姿時，心臟難以立即增加供血量，腦部因缺血而導致頭暈，嚴重時甚至跌倒。

明白了兩件糟心事的發生緣由，自然找到了預防辦法，那就是老人無論吃飯、喝水還是起床，都要切記一個字：慢。飯要慢慢吃，細細咀嚼，再慢慢下嚥；喝水也要慢，切忌狼吞虎嚥。

老年人起床則要謹記三個步驟，第一，醒後在床上躺半分鐘，並活動手腳。第二，在床上坐半分鐘，讓心血管系統的活動量增加。第三，坐在床上把腿放下，等待心血管系統活動量進一步增加，以適應直立狀態，半分鐘後再站起來。按照這套慢字三步驟，可以大大減少匆匆起床時意外發生的機率。

老年人往往不服老，不過這應該是心態和精神層面上的，在身體層面上還是得服老，因為衰老是人生的必然過程。老年人順應身體退化的辦法，就是諸事慢當先，以確保安全。當然，並非做任何事都得慢，比如走路鍛鍊時，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走得快點，步伐邁得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