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邂逅

去年年末的星期六，我一早便起床，那時南加州的爾灣市（Irvine）已悄然步入初冬，窗外的楓樹依然披著丹紅的秋裝，在晨光中搖曳生姿。天氣微涼，我心血來潮，決定到住家附近的BURGER KING吃早餐。

驅車前往速食店的途中，我穿過平時與太太傍晚散步的步道，小徑兩旁的梧桐樹枯葉早已落盡，只剩下枝椏在寒風中顫抖。


那天速食店恰好有早餐三明治買一送一的優惠，我欣然點了一份夾有蛋與香腸的牛角麵包，再加上一杯熱咖啡，便走向大廳準備坐下來享用這份熱騰騰的早餐。


當時尚早，速食店顧客寥寥無幾，在角落的座位上，我注意到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中年遊民。那天天氣略微冷冽，衣著單薄的他，雙手緊緊捂著一杯熱咖啡，像是藉此取暖。我猜想，這杯咖啡應該是善心的員工免費提供。


我看著他臉上流露出飢寒交迫的神情，眼中滿是茫然無助，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惻隱之心。正猶豫著是否該伸出援手時，腦中掠過「嗟來之食」典故的場景，糾結著自己的善意是否會讓他難堪？我稍作遲疑，還是走上前，委婉地問道：「請問，我多買了一個三明治，你願意和我分享嗎？」
他眼中閃過一抹喜悅的光芒，帶著期待回應說道：「當然可以，謝謝。」

我便將一個三明治遞給他，他伸出微顫的雙手接過，像孩子般吞了吞口水，看來已經有好幾餐未曾溫飽。隨後，我便走到一個靠窗的座位，我們各自安靜地享用早餐，互不打擾。餐後我拿出手機，並戴上耳機，開始瀏覽今天的新聞和時事節目，幾乎忘了那個遊民的存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全神貫注在閱讀的我，思緒突然被窗外一輛消防車的警笛聲給打斷。習慣性地看了腕表，已接近正午，午餐的顧客也陸續填滿了速食店，我意識到是時候該回家了。


雖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但早餐的邂逅，讓我對這個遊民不免平添了一縷關切。刻意經過他的座位時，才發現他已經離去，相信他已繼續踏上流離失所的生涯，我忍不住替他憂心下一餐和晚上的住宿，唯有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其實我心知肚明，世界上還有太多像他一樣處境的人，在寒風中尋找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