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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生命為伍

工作難免會加班,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個部門去,像是一個謎。對我來說,謎愈多愈好,何樂而不為。早上七點謎底揭曉,頭一次被分到婦產科工作,與新生命為伍內心有些激動,簡直就是一份禮物,讓我感到欣喜若狂。

我和護士Lisa要一起照顧六對母子,事先向她打招呼:「親愛的Lisa,我照顧媽媽,妳照顧Baby,這麼多年我都沒碰過新生兒,怕抱不好摔了,Baby太小了,好可愛但又好脆弱,我無從下手,簡直不知道如何面對。」我有些語無倫次,其中包含了激動與緊張,在還沒有見到新生兒之前,憑自己的想像,我先規畫出自己的工作範圍。

Lisa胖胖的大白臉上,綻開了一朵芙蓉花,她胖而軟的身材就像Baby的溫床,被她抱在懷裡的新生兒一定既舒適又溫暖,說不定還會咯咯地發出笑聲。她在我前面緩緩扭動的腰骨,套在粉色的工作服裡,散發著像天使般的母愛。我的眼睛盯著她,步伐加快地向一號病房走去。

輕輕推開房門,一陣低低的Baby咿呀聲飄入耳朵,我們循聲而去,那躺在小小玻璃框床裡的Baby四肢正舞動,白裡透紅的小臉上有一雙大眼睛、鼻子高挺、輪廓立體。我們與躺在大床上昏睡的媽媽打過招呼,測量Baby的體溫與黃膽指數。

「小凱文,小凱文,一定是拉便便了,你看起來不舒服哦。」Lisa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打開孩子的尿布,凱文那春筍般的小雞雞直直地挺著,我趕快拉上布簾說:「雖然人還小,也要有隱私。」Lisa扭頭瞪我一眼。看Baby的體格,西方人比東方人成熟快,才出生兩天的Baby,身體每個部位就長得有模有樣,有趣極了。

推開二號病房,這是一名華裔媽媽,她正抱著自己的Baby左右晃動,孩子已經出現黃疸了,小臉看起來黃黃的,Baby正在睡覺。媽媽擔心地詢問:「這生下來時還粉白粉白的,怎麼一下子就醜成這樣?」我安慰她:「一周到兩周,黃疸就會自動消退,小女孩會愈長愈好看的。」

護理站的門口,站著一群非裔正歡歌笑語地圍著兩個嬰兒安全座椅看,我也湊前往裡面看,只見兩個嬰兒安全座椅上躺著兩個小女娃,黑色的小臉都長著一雙眼白透亮的大眼睛,頭上都戴著粉色髮帶,兩人身上都蓋著滾蕾絲邊的粉色小毯子,儼然是一對雙胞胎姐妹花,我用黑玫瑰花蕾來形容她們的嬌嫩美麗。

「是自然,還是人工?」我直截了當地問,因為美國很多人都會採用人工受孕。「Of course,natural,natural,genetic.」旁邊一個塗著口紅、露出一口白牙的黑媽媽脫口而出,笑聲被鑲嵌到單詞裡飄在空中。

她接下來手舞足蹈地說唱著「My Baby,Baby,Babygirls.」說自己與妹妹就是雙胞胎,孫女又是雙胞胎。這個Grandma手裡拿著幾個五彩繽紛的氣球,也隨著她在空中搖擺,眼前的天花板頓時都被氣球換上了3D世界。

氣球 華裔 非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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