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埋伏400呎外屋頂鎖定川普 FBI確認槍手為20歲賓州男子

刺殺川普槍手曝光 20歲賓州男連續開火 FBI震驚特勤後知後覺

落水記

近日朋友邀約乘坐新遊艇,欣喜答應後,一股驚悸浮上心頭,發訊息問:「請問誰掌舵?」朋友熱心解釋由誰開船,船上還有救生衣,保證安全無虞。朋友不知道,我曾在一次保證中,淪為波臣。

二○一○年除夕,我帶著二位女兒和大女兒當時的男友傑夫,打算坐船去看灣邊豪宅的聖誕燈飾。歲末天涼,既然要到豪華住宅區,我把珍藏的貂皮大衣披在身上,防寒順便展示華服,一行人開心笑鬧地上路。到了停車場,小女兒堅決要我把貂皮大衣換下來,她說她最喜愛的影星娜妲麗華(Natalie Wood),就是因為穿著貂皮大衣落水淹死,我只好氣憤地換上車廂備用的塑料防雨外套。

到了集合地點,遊客們正準備登上兩人一船的獨木舟,眼中都是躍躍欲試的興奮。主辦單位有提供救生衣,因為我不會游泳,女兒想替我拿一件,我看別人都不穿,也不肯穿。女兒不放心,跑去問主辦單位,領隊說沒問題,而且有救生人員隨行,開幕三十年了,從來沒有人落水。

有內行人士打包票替我撐腰,我拒穿成功,於是就上路了。上船前,小女兒和傑夫互換位置,變成兩個女兒同船,傑夫和我同船。我好奇地問傑夫:「你不是來談戀愛的嗎?」傑夫說:「阿姨,我是被派來保護妳的。」我感到又氣又好笑,只好上船。

漂蕩在青山綠水中,偶爾我們和女兒的船並行,年輕人互相潑水嬉鬧。我暗想,回去後要告誡孩子們,欺山莫欺水,在水中不可以開玩笑,一出事就萬劫不復了。

夕陽下沉,兩邊豪宅聖誕燈飾在暗夜中亮起,水面靜穆,水波不興。傑夫碰到我這個雙臂無力的豬隊友,只能自己奮力划槳,我們慢慢脫隊,落後愈來愈遠。海岸進入視線時,我回頭對傑夫說:「我們等一下回家去吃火鍋大餐吧!」傑夫說:「阿姨啊,妳先專心坐好划船吧。」我嘻笑地說:「你不知道阿姨是過動兒,一次可以完成很多事(multi-task)嗎?」下一刻,突來的浪頭從我右側打來,只來得及啊了一聲,獨木舟翻了。

記憶中,我被反扣在獨木舟下,知道要保持鎮定,緊緊抓住獨木舟的邊緣,努力冒出頭來拚命吸氣。傑夫是大學排球校隊,又加上女兒們的耳提面命,獨木舟翻覆的一剎那,他眼睛緊緊地搜索我的落水方位,奮力向我游來。傑夫游過來抓住了我,我完全不會游泳,他只好一隻手拖抱著透濕沉重的我,另一隻手扶著翻覆的獨木舟,在黑暗中漂浮著等救兵。

遠處兩個女兒忽然聽到有人落水,連忙喚著隨行的救生人員往回頭路划,嫌划船太慢,女兒跳船游向傑夫呼救的方向。隨團救護人員也察覺不對,都跳下水在漆黑中呼喚傑夫,最終有人把我接手過去。

尷尬掙扎地回到岸邊,遊伴們都緊張好奇地張望等待著。我借用洗手間換上店裡臨時買來的衣服,耳邊還聽到女兒向店家抱怨:「你們不是說幾十年來,從來沒有人翻船落過水嗎?」那位倒楣的老闆哦哦半天,尷尬地說:「現在有了。」

事情一過,我又恢復笑鬧個性,吹噓著自己的處變不驚、莊敬自強。兩個女兒好笑又好氣地說:「為什麼要把媽媽救起來?今天是2010年12月31號耶。」因為美國稅法上的疏忽,使所有在2010年去世的人都不用繳遺產稅。網路報章每天都在開玩笑,懷疑會不會有人為了可以省下大筆稅賦,將父母推下火車。原來差一點點,老天爺就讓女兒們省下一筆稅款了。

今日坐著好友的遊艇在港灣漫遊,舊地重遊,我突然想到,如果當時我落水失蹤,只要3到5分鐘後被打撈上來,注定是天人永訣。我又想到娜妲麗華溺斃案,她先生勞勃韋納(Robert John Wagner)一生都活在被懷疑殺妻的陰影中。

人生有這麼多的生死一瞬,如果小女兒沒有堅持要我換下貂皮大衣;如果女兒們沒有堅持要傑夫和我同船;如果翻船時傑夫在暗黑的大海尋不到我,那一天,任何一個假如發生,此刻,世界上再也沒有我了。

一連串因愛堆砌而成的好運,讓我活了下來,活下來,繼續在餘生,認真地愛著。

上一則

活著就是幸福

下一則

銅爐麻花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