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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洛杉磯地震

三十年前,洛杉磯發生芮氏規模六點六的地震,震央在洛杉磯市西北方的「北嶺」(Northridge),我們家正巧就在震央附近,那是一場忘不掉的噩夢。

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凌晨四點三十一分,我在睡夢中突然聽到轟然一聲巨響,從床上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接著天搖地動,不斷傳出各種嘈雜、木頭擠壓、物件摔落的聲音。太太正身懷六甲,睡在隔壁臥房,房子東搖西晃,我掙扎著走到隔壁房內。

此時太太蜷縮在大床上,我爬上大床,用手脚撐著趴伏在太太的上方,天花板上吊掛著一個大型吊燈,如果吊燈墜落,就會被我的身體擋住,不會掉落在太太身上,我要保護太太和未出生的孩子。

當第一波的震波逐漸遠去後,我趕快扶著太太走到房子外面,凌晨的寒冬冷冽,我跑回家裡,穿上外套、拿了汽車鑰匙,抓了毛毯跑出去。扶著太太坐進車裡,替她裹上毛毯,發動車子引擎,打開暖氣;又怕空氣不流通,半開著車窗,打開收音機收聽地震新聞。

餘震不斷,街坊鄰居們也都湧到屋外,大家驚魂未定,拿著手電筒互相詢問情況。對門鄰居拿著一把扳手,跑到我們家,把廚房外面的瓦斯關掉,以免瓦斯漏氣。

這段黑夜真難熬,好不容易盼到了一絲旭日陽光,這時餘震也減輕了不少,放眼望去,滿目瘡痍。我回到家裡,無水無電無瓦斯,廚房滿地破碎的碗碟杯盤,家具、物件倒塌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牆壁上多了不少龜裂細縫,後院的圍牆也倒塌了。

我們和鄰居們都坐在自家屋前的草坪上,不敢回家,怕房子的結構有安全問題。家裡有一些瓶裝飲用水,鄰居拿給我一個烤肉架和木炭,我燒一些熱水,煮了一些冷凍水餃果腹。從收音機聽到的地震災情,洛杉磯好幾條高速公路被震斷、高架橋坍塌,十一條主幹道被關閉,數十人死亡,震裂的瓦斯管引發火災四起,無數的房屋建築物倒塌。

那時候還沒有手機,家裡的電話線倒還是通的,這時接到了一位住在阿凱迪亞的華人同事電話,他在電視上看到北嶺到阿凱迪亞的公路是暢通的,叫我們住到他家去。我們大約開了四十分鐘後,到了同事家,暫時得到棲身之處。

第二天回家去清理房子,我聯絡到當初賣房子給我們的仲介,她找到了一個土木技術,來鑑定房子的結構安全情況。土木技術四處查看,又爬上屋頂仔細檢查後,他說我們家的煙囪是三層實心磚塊,因為與屋頂互相對撞,在與屋頂接觸的地方已經撞斷了,隨時會掉下來砸到房子裡面。

仲介朋友馬上又找到一組建築工人幫忙,來了一輛皮卡,三個壯漢跳出來,拎著大鐵鎚爬上屋頂,一陣狂敲猛擊把屋頂上的煙囪敲下來,房子的結構終於安全了。

此後的幾天,太太雖然大腹便便、行動不便,我們還是白天回家清理房子,晚上住到同事家。一個星期後,水電和瓦斯都恢復了,我們住回家裡,開始了重建家園的漫漫長路。

洛杉磯 地震 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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