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受台志願兵援烏感召 多國士兵:若中國攻台「台灣見」

8警開槍 俄州非裔男逃攔檢中60槍亡 民眾憤怒示威

都是春天惹的禍

清早,從雷諾出發,按圖索驥,拜訪一個遠古的神柱,在一片荒林中兜兜轉轉,卻失去了訊號,懊惱之際,正預備轉道,沒想到車子竟自轉了三回,忽然一陣金屬和石塊撞擊,接著轟然一聲巨響,我勉強張開眼,只見眼前一片碎玻璃,車內的呼叫器不停地響,趴在方向盤上的外子竟然毫無動靜。心涼了半截,我企圖打開車門,右手卻像遭了重擊,疼痛難忍,用盡全身力氣用左手按下了九一一。接線員說 : 「您在哪兒?」茫然地盯著窗外,我在哪兒?腦子盤旋的只是凌亂的片段,我們南下走春的伴手禮在一聲巨響中碎了一地。

疫情發生的那一刻,我們一直是標準防疫國民,疫苗、口罩不敢疏忽,方圓百里之內,偷窺著春花秋月,遙想那些曾經走過的遠方,卻從不敢邁出第一步。悄悄地祝壽,輕聲地拜年,唯恐驚動了「我沒空」(omicron) ,更怕招惹了「都沒空」(delmicron)。

三月初, 外子在庭院中拔草,忽然接到了橋牌賽的邀請,春風撩上蠢蠢欲動的心,十七歲的衝動像野草般落在七十老翁童山濯濯的頭頂,我也不知不覺地跟著手舞足蹈起來,一趟原本單純的雷諾橋賽,行程卻延向了拉斯維加斯、南加,日子頓時熱鬧了起來,舊雨新知充斥在各種不同的群組,如煙的往事和未知的旅程交織成了一片走春曲。

沿著八十號公路上山,正想捕捉樹木的名帖,卻投入了銀白的世界,冬雪依戀著山巒,在繾綣難分的時刻中討回一句「毋忘我」。春風還來不及吹暖的山路中, 雪和泥纏綿悱惻,令人想起白居易的詩:「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雪路難行,山道陡險,小心地跟著前方的車燈,惟恐跌入去年的殘雪中,思緒卻飛向遙遠的雪鄉。

兩天橋賽,我在旅館中和南加的朋友聯絡,翹首盼望一場疫情後的相見歡,揭開了藏在口罩下的問候,喚醒了埋進雪地中的種子。訪友、尋幽探勝,行程滿檔,甚至安排了杭定頓公園之旅。兩個年過半百的老朽在春風裡迷了路,最後在內華達和加州交界上翻了車。

「需要幫忙嗎?」總算有人出現了。好不容易在路人協助下,定了位,撬開了車門,忍著劇痛,被挪進救護車。工作人員說,這是內華達和加州交界,任何醫院都在車程一小時之外,我們只能趕回加州主教縣。「哦!主教縣。」我忽然有了印象,原計畫是去造訪一個千年史前遺跡,結果差點把自己送進了歷史。

進了醫院,用僅存的餘力取消所有聚會, 打了電話聯絡兒子女兒,在一陣昏亂中沉沉睡去。醒來後,全身痠痛中聽見外子的鼾聲,緩緩地挪動上身,窗外的山頂白雪皚皚,春天依然在闌珊的步履中 。

回到拖車廠去撿拾行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開車箱,林林總總的雜物中找到行車執照和保險卡。不滿周歲的車子隨著我們雪裡來,風裡去,最後還恪盡職守地壯烈犧牲了,傷痕累累的車身彷彿在控訴著春風的罪行。

回到本地醫院作全身檢測,醫師聽了我的敘述,瞪大了眼睛對外子說,「您真是新版的印第安那瓊斯,抱著一堆浪漫的情懷在原野中滾了三圈。」瞧著她笑得花枝亂顫,我也想笑,但是全身疼得不敢動,轉頭看看才動了頸椎手術的外子,英俊帥氣的冒險家在一夕之間換了角色,只能怪春風,無端惹出一連串事故。

加州 疫情 口罩

上一則

乒乓樂

下一則

野趣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