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世足賽/衛冕軍法國2比1勝丹麥 16強門票到手

北京國台辦回應九合一選舉:反映台灣主流民意

朱鄰七鹹

從去年七月開始,牙齒便疼得厲害,雖然預約了牙醫,但排期到年底。牙疼不但影響了我正常的飲食,甚至開始影響我的睡眠了,最後還是買了十月份的高價回國機票。

輾轉了一萬多公里,從聖路易斯到洛杉磯,再到天津,又經過二十多天的酒店隔離,終於十月底回到了山東老家。

由於被牙疼折騰了好幾個月,我整個人都瘦了下來,於是到家後父母的第一句話就是:想吃什麼?當時正是秋末冬初,正是挖薺菜的季節,我於是就脫口而出:薺菜煎餅。本以為是很容易的事情,沒想到父母邊搖頭邊嘆氣說,今年哪有薺菜,秋初的時候大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個多月,田裡的莊稼、蔬菜甚至是樹木都淹死了很多,更別說薺菜了。

雖說遭遇了澇災,但家裡的存糧頗豐,幾袋米麵,還有十幾袋鹽。父母說是前一段時間民間瘋傳要打仗了,於是在市場上掀起了搶購潮,他們也搶購了一些,而且院裡停用多年的手壓井也重新裝上了手動井頭,原因是今年經常停電,擔心停電久了沒有水吃。

田裡被淹死的樹和樹枝也被分解成木塊,囤放在牆角向陽的位置,因為煤炭價格高昂,而且很難買到,準備整個冬天就用這些木塊取暖做飯。父母的童年是在戰亂中度過的,所以對戰爭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

沒有薺菜,父母用韭菜給我做了幾張煎餅,他們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煎餅了,這也不免勾起了他們的一些回憶,說是如果現在再回到「吃五大兩」的年代,又不免挨餓,因為那個年代糧食雖然匱乏,但冬天可以挖薺菜,春天有香椿芽和楊樹穗、榆錢子、槐花等等,然而現在的農田幾乎全種上了經濟林、綠化樹苗和景觀樹,沒有人再種糧食了,吃糧食全靠買。

其實對於常年漂泊在外的我,關於家鄉,幾乎都是吃的記憶,特別是冬天,以前並沒有蔬菜大棚,也沒有像今天的自由市場,整個冬天能吃到的蔬菜只有白菜、蘿蔔和大蔥,都是自家院子裡挖一個地窖儲存的。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儲存方法就是醃製,白菜無非是鹽和辣椒,但醃蘿蔔的方法就極為複雜了,不但需要鹽和辣椒,還要自製醬豆子。

醬豆子又叫臭豆子,就是把煮熟的黃豆用蒲草包裹塞進蘆葦編織的籠子裡,再塞上破衣服舊棉花等,放在鍋屋保溫的角落,自然發酵七天七夜,豆子會變黑,然後能拉出長長的絲。說起來簡單,但成功與否主要看那幾天是否暖和。

用這種醬豆子醃製的蘿蔔醬,味道極為獨特,可以吃整個冬天,如果有剩餘,夏天還可以曬成蘿蔔醬乾,又是另一種味道。我在密蘇里大學生活期間也曾嘗試著做了幾次,但醬豆子一直沒能成功,最後只能在亞洲人超市買了日本納豆替代,但味道大相徑庭。

十幾歲就離開老家到外地上大學的二哥和我有著相同的記憶,他曾經嘗試著把家鄉的幾種鹹菜變成商品,包括蘿蔔醬、蘿蔔乾、醃辣椒、大頭菜、薺菜醬等等共七種,其共同特點就是鹹,因為這是那個年代能讓蔬菜唯一長久保存的方法,於是我給這些鹹菜取了一個「朱鄰七鹹」雅稱,雖然並沒有被市場接受,但它切實是我對老家最深刻的記憶。

隔離期結束後,我就搬到了城裡居住。大約一個月後,氣溫降到了零下,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父母終於答應從老家搬來居住,來的時候不但帶來了醬豆子醃的蘿蔔醬,還意外地帶來了一包薺菜,說是最近一個月沒下雨,田裡又冒出來一些薺菜,雖然不多,但也夠包頓餃子的了。

當天晚上就吃上了薺菜餃子,清香中夾雜著微微的苦澀,依稀是兒時的味道。

蔬菜 餃子 洛杉磯

上一則

活著就是幸福

下一則

華裔少女汪凝入圍美國青少年藝術獎編劇類決賽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