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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的髮梢

我與牙醫芳的助理黛安,潔牙時初次認識於小鎮診所,她染紫的髮梢如綻放的薰衣草,微藍的眼睛透著柔和的光。半年後再見她,頭髮染成紅色,依舊那麼幹練、那麼和藹、那麼健談。

不到四十的單親母親,靠著助理的微薄薪水,養育著三個孩子。孩子們各有其父,其中一位還是華人,但沒有一個和她結婚同住。經歷之複雜,人生之多變,聽得我心裡直嘀咕:原來好萊塢那些匪夷所思的大片,是有原型的。

後來去診所,黛安走了,她交了在千里外山城工作的新男友,於是為愛走天涯,在山城找了份工作,帶著三個孩子。兩年後,又見黛安。看上去沒怎麼變,和男友分手後,她回診所上班,月是故鄉明。我問還是三個孩子?答:是。我心裡為她叫好,沒有又帶回一個父親不管的孩子。

像三分之一的美國人,黛安高中畢業後沒上大學,她需要工作養活自己。從出生的那天,命運注定如此。她不知道父親是誰,相依為命的母親是街頭癮君子,大部分時光不與她相依為命。幸虧救濟制度,從進入公立幼兒園到高中畢業,低於貧困線下的學生,可以吃到免費或減費提供的早中餐。

「那周末怎麼辦?」我好奇地問。「小學時,周末去一戶戶願意邀請我的同學家,主要是玩耍,順便吃吃飯。」無法想像!所見的美國大人小孩,穿著得體,打扮鮮豔,有人竟一戶戶吃百家飯度過童年?不過近年在洛杉磯和西雅圖街頭,震撼地看到遍地野營帳篷,住滿流浪的人,無法想像的感覺變成熟視無睹了。

萬幸的是,黛安的姑姑收養了她,給她溫暖和家。一日她問姑姑:「可以叫你媽媽嗎?」一個長長擁抱代替了回答。我問她和生母可有聯繫?她說很想,但生母至今仍在街頭流浪,居無定所,不知淪落何方。

黛安彩色染髮的愛好,讓她出去一次消耗上百元,但時常換色,照染不誤。而家裡三個孩子的花費匪淺,且他們低收入的父親們三不五時拖欠撫養費。

一次兒子生日時,黛安竟沒錢買生日蛋糕。佩服的是,她像許多能幹的美國主婦,以佩著蘋果手表的手,連夜做了一堆紙杯蛋糕,「絕不能讓兒子在生日上丟臉,況且,生日派對還能得到一些買不起的禮物。」遺憾的是,那個吃著本樓蛋糕的二十歲大兒子高中肄業,當了建築小工,循著黛安的腳印,走上了他的餬口之路。

芳逢年過節要帶一盤鍋貼去診所,那是美國員工們的最愛,大家吃得文明節制,淺嘗為止,沒人痛快地飽餐過。黛安生日時,芳把一盤底部煎黃的鍋貼全給了她,她小心翼翼放入名包,一個沒動,帶回家與「媽媽」和三個孩子分享。這鍋貼,飯店裡起碼賣二十元,遠沒有這麼好吃,黛安說。帶回家的,還有一包芳以前小孩的舊衣服和一盆中國幸運竹,淡綠的竹桿尾插在灑過水的白扁石裡,幾片翠葉伴著盤旋的青莖,上上下下,時隱時現。黛安捧著幸運竹和舊衣服,淚眼婆娑。

好久沒去診所了,想像著,此刻黛安的髮梢會是什麼顏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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