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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世界/紐西蘭總理哈佛談禁槍 全場起立鼓掌

新冠疫情延燒兩個寒暑 共存日子還有什麼可期待?

山的遐思

我的教室就在校園的邊緣,和學校的大停車場比鄰,由於附近的住屋皆是平房,因此視野遼闊,站在教室門口,就可望見聖蓋博山脈的山脊輪廓。這麼多年來,我有機會目睹遠處山景的變化:時而朦朧蒼茫、若隱若現,時而陽光反映、白雪山石黑白分明,時而青翠蔥蘢、土石黃灰相間。記憶中,山對我有說不出的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懷。

我在越南西貢長大,對生活在平原的孩子來說,山只能從書本、畫報和電影上見到。十七歲那年,為慶祝獎勵我秀才及第(秀才是越南教育部設立在上大學前必須通過的全國會考),大哥帶我到「頭頓」旅遊。我第一次見識到頭頓的「大山」(Nui Dai-Son)。我從高低重迭的聳翠峰巒,眺望遠處浩瀚的南海。山使我胸懷豁然開朗、有巍然屹立的感覺。

兩年後,父親去世,埋葬在邊和「化安義祠」。義祠對面隔著一號國道是「朱泰山」(Nui Chau-Thoi),朱泰山是一座黃土山丘,山頂有著名的「朱泰寺」,陽光下,由墓地可一覽無遺從山麓到山頂的石階。石級上只有零零落落或坐或躺著幾個乞丐,再回首看看墓穴上的黃土,山更使我倍添哀傷淒涼。

一九七五年,南越淪陷,西貢政權的軍政人員被拘留。大哥被關在越南和柬埔寨邊境樹林裡的勞改營,不知何時才獲得釋放。我和母親去探望他時,要越過西寧省的「巴滇山」(Nui Ba-Den)。回家的路上,四野風蕭蕭,周圍黑漆漆沒有一戶人家,車燈照著滿是窟窿的泥濘山路,山迴響著背後母親徬徨無助的啜泣聲。

大哥獲釋後,被流放到越南中部的新經濟區,那是一處在「翁山」(Nui Ong)山麓和附近村莊隔著「羅俄河」的荒地。我從西貢搭火車來到順海省,再轉客車,幾經周折才來到新經濟區的渡口。用幾個汽油桶綁在一起當渡船,羅俄河兩岸兩根木樁緊拉著一條粗繩作輔助,過渡時我站在汽油桶上,雙手抓緊繩子,左右手交替慢慢向對岸移動。我瞪著山頂籠罩的黑壓壓暮靄,四周似乎瀰漫著無言的悽楚悲苦。

後來大哥來到美國,我也幸運得以入境,暫住在俄勒岡州大哥的家。受不了寒冷的天氣,我毅然開車越過「錫斯基尤山峰」(Shiskiyou Summit),南下移居洛杉磯。斜陡、狹窄、彎曲的路旁是沒護欄的深淵幽壑,前面的車輛因路面濕漉漉濺起了濛濛水花,車稍微慢下來,後面緊隨的車輛就喇叭狂鳴,當時天空飄著紛紛雪花,這段路真是走得膽戰心驚。穿過了山道峻嶺,前面的高速公路突然轉為平坦寬敞。山似乎考驗著我迎向前路的信心,猶豫躊躇的心境豁然平息。

幾年前母親去世,葬在玫瑰山崗,從墓地可俯覽下面的城市,天際是蔚藍的聖莫尼卡海濱。每天我到學校上課,在柔似蜜大道上就見到它,我常見到一股白煙從那山丘上冒出,也許是工廠的煙囪,它像提醒著我,那裡躺著我至親的人。山是無休止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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