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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酒灑重陽門

我家院子裡有一棵茱萸樹,每到春季都會開出極美的白色花朵,耀眼而潔淨。我和家人起初並不認識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茱萸樹,只知道這樹的英文名字是dogwood。其實這樹在北美很常見,尤其到了每年春季,從北方到南方的北美大地上,總會層層疊疊開滿了一樹又一樹耀眼明媚的茱萸花。

後來,我心血來潮決定查看字典,找出這個英文的中文翻譯。讓我大吃一驚的是,這俗裡俗氣的英文名字並沒有被譯作「狗木頭」,而是被翻譯成古典優雅的「茱萸」。

古人喜愛茱萸,因為這樹可以辟邪氣、調和陰陽。而重陽節是在農曆的九月初九,九為至陽至剛之數,需要以柔和的植物和飲食調和純陽之氣,達到陰陽平衡。於是,家家戶戶在重陽節這天要吃重陽糕、喝菊花酒、佩戴茱萸、登高望遠。不過,我印象中這個習俗已經逐漸淡化了,唯一保留下來的可能就是吃重陽糕了。

丈夫聽我說院子裡的樹就是大名鼎鼎的茱萸樹,也頗感興趣,於是督促我向他多介紹一些茱萸的知識。見他如此熱中,我也興致高昂。原來,這茱萸也叫「越椒」,在古代不僅可以入藥,還可以用作香辛料;在辣椒沒有傳入中國之前,茱萸在烹飪中的角色相當於後來的辣椒。

聽說茱萸可以入藥,丈夫便問我,茱萸可以治什麼病?可不可以治療感冒之類的小病?我忍不住笑說,感冒這樣的小病茱萸當然治得了,不但如此,茱萸還可以驅毒祛寒,甚至可以辟邪消災。丈夫不信,我只好耐心向他解釋:古人把茱萸的果實摘下來包進布包中懸掛在屋內,可以驅鬼辟邪。「本草綱目」裡還記載著山茱萸可以補肝腎、固虛脫,治療耳鳴眩暈、腰膝痠痛、肝虛寒熱,是中藥知柏地黃丸的主要成分。

等我研究完茱萸的藥用價值,便突發奇想,既然重陽節喝菊花酒的習俗已經名存實亡,那麼可不可以喝茱萸酒呢?既然茱萸有這麼多藥用價值,在目前瘟疫肆虐的時期,泡一些茱萸酒喝或許真可以強身健體,即便不能預防疫病,至少也可以嘗個新奇。

於是我採來院中茱萸樹上的紫紅色果實,剝掉茱萸果的外殼,將茱萸子一粒粒剝入玻璃容器中,隱約可以聞見一種淡淡的芳香之氣。我將幾塊冰糖扔進玻璃器皿,又倒入一些國產高度白酒,開始等待茱萸酒的發酵醞釀。丈夫說,如果這酒的味道不錯,下次我們可以改用威士忌或者萊姆酒,也許味道會有不同。

我們將酒放進冰箱,一個星期之後,我偶爾打開蓋子聞了聞,真的有一股微弱的馨香之氣,仔細品嘗一口,有一種很微妙的藥草香氣,混合著酒香和冰糖的味道。丈夫和我都愛極了這茱萸酒的獨特氣味,真的十分與眾不同。我們之前用無花果和青梅釀過酒,全都沒有茱萸酒的氣息芬芳出眾。

這茱萸酒既釀製簡單,又格外好喝,於是我大受鼓舞,又從院中採來更多的茱萸果實,用茱萸子釀製了更多的茱萸酒,這次改用威士忌和萊姆酒取代起初的高度白酒。茱萸酒釀好之後,我給幾位鄰居分送了一些,他們也喜歡這酒的獨特味道。

轉眼,重陽已至,我將飲茱萸酒、吃重陽糕,在院子裡的茱萸樹下賞秋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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