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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和心態

天氣真有點熱,我信步走進一家小咖啡館準備喝上一杯冷飲,涼一涼。這是一家小店,裡面擺了幾張小圓桌和一些椅子。

進到裡頭,我看到門邊的圓桌旁坐著一位老太。可能是因為某種傷病,她的背駝得厲害,坐在那裡臉都快挨到桌面了。我面對著她坐了下來,隔開兩張桌子。

「可憐的老太啊,」我心裡嘀咕,「她活著還能得到什麼?在過了人生的鼎盛時期之後,上帝為什麼還要讓人活得如此長久?」

我正在這樣胡思亂想,這時又進來一位老太,和駝背老太坐到一塊。很快,兩個人就興高采烈地說開了。她們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時代,說到這家小咖啡館七十年來都沒有什麼大變化。時不時地,兩個人開懷大笑,渾身打顛。

我朝駝背老太又看了一眼,再朝牆上的鏡子端詳自己的尊容。我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襯衫,老太得體地一身白,手指上戴著幾個戒指;我精神委頓,而她時而莞爾一笑,時而高興地樂開了懷;我湊湊和和地過一天算一天,而她有說不完的人生趣事去回想;她正和老朋友分享一天的快樂,而我卻憂慮人生易老。她的確老態龍鍾,但高齡並沒有把她摧潰。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我還在想我那個愚蠢的命題:在過了人生的鼎盛時期之後,上帝為什麼還要讓人活得如此長久?不對吧,那個駝背老太不是比我還活躍,還機敏嗎?看來,高齡並沒有摧折她的心態,年齡和心態並不成反比,關鍵存乎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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