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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秋天到,月亮又圓了。這是疫情下的第二個中秋節,去年中秋我們忙著防病抗疫,天天關注疫情走勢的曲線圖,心和曲線一樣節節攀升,沒心情理會院裡的秋來春去,也顧不上月亮的陰晴圓缺。今年秋節不同,我們都打過疫苗了,疫情的風險好像也降低不少,大家開始有了心思,關注什麼時候芝麻開門,什麼時候可以飛回中國

超市裡的月餅早早就上市了,與往年相比,今年市面的月餅沒有特色。以往節日裡月餅品種十分豐富,可謂琳瑯滿目,像上海的杏花樓、廣州的陶陶居、北京的稻香村、浙江的五芳齋,真是應有盡有,五花八門,進得超市就是不買月餅,光看看這些五彩繽紛的鄉愁,也能感到一絲親切,心裡似乎和月餅一樣甜。今年冷清很多,品種少,價格貴,讓人聯想到貿易戰,聯想到通貨膨脹。

上網搜尋,在Amazon找到了可心的月餅,取名很特別,就兩個字:回家!回家月餅來得正是時候,好吃不好吃不知道,但「回家」兩個字此時就很扎心,大難以後誰都想早點見到家人,和親友團聚。

我一下就買了好多盒,我要送給周邊這些海外的親友們。送給他們一盒「回家」,就等於送他們花好月圓;送他們一盒「回家」,就等於送他們咫尺天涯;送他們一盒「回家」,就等於送他們回家……,美好的祝福,那還不美出鼻涕泡來。

「回家」月餅是我中意的蛋黃椰蓉,我們家都喜歡。扒開月餅發現裡面藏著兩個蛋黃,又大又黃,油油軟軟的,一咬嘴裡有流沙,不但好吃名字也好聽。

蛋黃流進嘴裡,鄉愁卻流進心裡,覺得做月餅的商家確實可恨,越是回不去越是惹相思。不是嗎?兩個蛋黃寓意明顯,都說中秋這天有兩個月亮,一個很遠一個很近,有歌這樣唱的:「低頭看水裡,抬頭看天上,看月亮思故鄉,一個在水裡,一個在天上。」

現在回家可不簡單,大疫當前,世道變遷,以前那種一張船票十里煙波的太平盛世沒有了。如今關山重阻荊棘密布,回家不是路有多遠的問題,也不是雪有多大的事,而是領事館證明、機票認證短信、雙陰報告……,有人哭有人笑,世間亂象人心不古,不管舊船票、新船票,都難以登上那條回家的客船。

從去年初疫情開始我們就在等待,心裡一直有盤算,心想拿大半年鬧災吧,好歹十月可以回家參加大哥的七十壽辰,可失算了。後來又想再不濟總能趕上來年老母九十大壽吧,可天不遂願。今年四月母親壽誕時,我送回去的是一首詞「鷓鴣天」:「眾仙彩袖舞殷勤,堂上高坐老娘親,南山笑添九十壽,瑤台更向百年行。番邦雲,疫難靖,四郎無路煙水萍,夢裡醉飲蟠桃宴,酒醒何處表寸心。」

孤寂的時光日復一日,近兩年,院裡的石榴紅了一茬又一茬,月亮圓了又缺,缺了又圓;從去年秋天等到今年春天,再到今年的秋天,一個回家夢,一年冬和夏。抬眼看去,滾滾紅塵沒有盡頭,發給朋友的短信是這樣調侃的,高樓望斷情有獨鍾,盼來盼去盼不盡,天涯何處是歸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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