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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緣

上個月忽然牙痛孔急,我因為自己女兒是專科牙醫,所以退休後並沒有買牙齒的保險。可是女兒住在遙遠不同的城市,疫情期間我也不便為了牙齒為她製造麻煩,但我自費要看的牙醫生意興隆,預約排到一兩個月後,我不能每天靠止痛藥來過日子啊。

於是我打電話向女兒求救,看她有沒有什麼相熟的同學在舊金山開業,我才好去就診。女兒答說沒有,但是她知道一個她讀牙醫大學時的教授,叫我可試試看。當我接到她給我的名字後,我的記憶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候我在醫院的婦產科做護士。有一天,我把一個新生女嬰從嬰兒室推到病房給產婦的時候,從她口裡知道她是眼科醫師,而她的先生是牙醫大學的教授。我驚訝地告訴她,我女兒就在那間牙醫大學就讀,跟她要了名字拿給女兒,如今這名字又在我眼前晃動,巧的是就在我住的同一條大街上。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按址找去,見到了這位仁心仁術的牙醫兼教授。他告訴我他以教學為主,所以看診的時間很少,我只好和他預約第二天星期六早上去他的診所就醫。

我女兒是執業專科牙醫,她告訴過我,她不要自己開診所,因為開銷煩雜事太多,所以她要跑七家診所,全不必顧慮處理保險、人事等費用問題,因此她一再警告我說要帶著現金去看病,這種私人開業的診所,是不收信用卡及醫療保險的。這使我非常為難,因為牙醫費用一向昂貴,動輒成千上萬,在如今這個不安的社會,我真不敢帶著大額現金在身上,所以帶了一本支票簿及三百元現金。

到了他的診所,看到雖有兩間診療室,可是裡外就他一個人,沒有助手,因為他主要的工作是教學,所以明顯地,他與普通的牙醫以賺錢為目的完全不同。他幫我診療完了以後,我小心翼翼地問我該付多少錢,我打算不能支付的時候拿出支票簿來。

怎知他告訴我,只收我X光費二十四元,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當他知道我的女兒女婿都是他的學生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親切待我如家人。他告訴我,在我們醫院生的那個Baby,如今已經二十歲了正在讀大學,有著這層緣分,我知道他完全沒有收我治療及手續費。

我的朋友一大堆都有牙齒的毛病,都在愁昂貴的牙醫錢負擔不起,可是這位牙醫又不會中文只會英文,而我這些朋友又不會英文。所以我就變成了給自己找麻煩,除了要幫他們跟醫師掛號外,還要身兼翻譯,從我緊迫的時間裡抽空陪他們去看牙醫。

我心裡只想著,助人為快樂之本。可能平常我一向都是幫助別人,所以碰到了這位好心的牙醫,我再好心幫他介紹病人還身兼翻譯,只想著:這是感謝上蒼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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