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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跋涉探子行

已經有一年沒有看到翔了,往年他除了年底的聖誕節會回來,年中的國慶日也會回來,說是回來探望我們夫妻倆,其實是我們想看他。雖然我們曾經說要飛去加州看他,他每次都說不想讓我們來回奔波,所以他去了加州四年,我們都沒有飛去過。

很多人都說老么比較受寵任性,但是翔沒有,他獨立,有自己的想法。我是個傳統的台灣父親,每日工作忙,他上課忙,白天各有各的事情,傍晚回到家,我們也只有在晚餐共坐同張桌子時才會聊幾句。

老婆大人說,他的個性像我,明明心裡很溫暖,但是不表現出來,只有了解的人才知道如何親近。也因此,我們父子在一起時總是沉默的時候多,通常是我問一句,他答一句,我若不問,他也不多答。老婆說,家裡若是沒有她說話的聲音,真的連一根針掉在地毯上都聽得到。

有時候我看老婆跟兒子的對答,真有說不出的驚嚇。「哪來那麼多好問的?」老婆聽我這麼說,都會用一種很懂的眼光看著我說:「就是這些你以為的廢話才有溫度,懂嗎?」說實在的,我還真不懂。

參加翔大學畢業典禮後,一路開車五小時回到家,沒想到他說:「爸,我下星期就要開車去加州!」看我一臉詫異,他才說他已經找到工作了,公司要他兩星期後去上班。

晚餐時,老婆從翔的嘴裡知道,他將和比他早一年去加州的學長合住,關於房租和水電等費用,兩人都已說妥。看他萬事俱備,我這個做爸爸一方面很高興,一方面有點惆悵,總以為可以在找工作上貢獻一點我人生經驗,沒想到他一切都不用我操心。

透過老婆大人的溝通,翔同意我們一起開車去,到加州後,他需要車子上下班,我們就搭機回來。雖然我們曾經有一同開車旅遊過,但這一趟卻是心情複雜,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準備自由翱翔。

一路上,老婆和兒子有說有笑,老婆調侃我不會講話,講來講去就是工作上的注意事項。話雖如此,這一路上我倒是很享受他母子兩人的對話。老婆大人真的太強了,三兩句話就套出兒子的生活點滴和想法。

越接近加州,翔和我說話的頻率越來越多,可能為了減緩我開車的壓力,他會時不時冒出幾句話來。以前是我問他答,現在變成他問我答,實在很奇妙。

越向西邊的風景,越不同於中西部,很多禿不見草的山丘和高土堆。車子進入加州地界,每輛車子都停下來接受檢查,檢查人員問我們有沒有帶違禁品等等。奇怪,不是都在美國境內嗎?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這時在副駕駛座上的翔連忙說沒有。想起聽同事說過加州有很多跟美國其他州不一樣規定,也就不以為意,因此當被問起第二個問題:「有沒有帶水果?」時,換坐在後座的老婆說沒有沒有。這個奇特的經歷,後來也變成我揶揄來自加州的同事的話題。

這次決定和老婆開車去探望翔,主要是疫情減緩,比較放心出門。雖然翔不放心我們長途開車,但被關了一年多,實在很想出去透透氣,也真的想去看看他的生活環境。

不同於上一次送翔去加州,我們這一趟有點興奮,因為快要看到兒子。更有點謹慎,因為疫情還沒有完全過去,我們戴好口罩,也準備了注射新冠疫苗的紀錄卡,心裡也準備到了加州州界時可能遇到的更繁雜檢查。這一次,我們終於上路了,經過這一年多,我也有好多話可以和翔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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