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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吻過的痕跡

明兒又啟程了。好像風箏嚮往天空的自由,時不時地總要放飛一下。

這次他去了矽谷實習。臨行之前,明兒主動請我給他理個髮。自從上了大學後,他總是去外面的髮廊理髮,這次主動地問我可不可以給他剪個頭髮,還是頭一回。為娘的自然是痛快答應了。

我擺好家裡的塑料小板凳,藍底素花,不足我的膝蓋高,結實穩當,是孩子小時候用過的,有十多年了。但看起來並不是很舊,所以一直保留著。明兒坐下後,高高瘦瘦的身形頓時縮小成了孩子的樣子,就像小時候給他剪髮的情形。

「明兒,頭髮長了,今晚給你理個髮?」「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那明天晚上理吧?」「我覺得我的頭髮不長。」「這還不長,看看,我都可以給你紮小辮了。」「不想理。」「還是理一下。」「你越說,我越不理。」

看到我和兒子鑽到各自的牛角點裡,孩他爹在一旁笑呵呵地說,兒子跟他一樣不愛理髮,他從小也這樣。既然孩他爹這樣說,我也就不再堅持。就由他去吧,荒草地自有荒草地的味道。

腦子裡回想著,我手上的活兒也沒停。給明兒繫好圍布,右手拿起剪子,開始沿著左手提起頭髮的地方剪下去。

他從小頭髮就很濃密。這把理髮剪是不久前新買的,但用於明兒的頭髮,顯然殺傷力遠遠不夠。每剪一下,光滑黑亮的頭髮都會在理髮剪的兩片刀刃之間打滑、後退,像一條泥鰍,游走在刀刃之間。

我握著剪刀向前推進,彷彿沿著半山坡向上艱難地推一個前行的車子。用力剪下時,刀刃和頭髮的交匯處會發出一個長長的音符,後面還跟著一個稍微有點上揚的尾音,聽起來像無奈嘆息後的自嘲。剪刀自帶光芒,鋒利銳氣,也免不了有侷促的時候。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在過去的一年多裡發生太多的事。我們被困在家裡,不能見年邁的父母,不能見朋友,沒有旅行,沒有聚會。有的是仇恨,是抗議,是黑白不分的時代。

儘管顯得有些侷促,頭髮還是被一點點地剪掉。這時,或許要的不是剪髮技巧,更多的是耐心的較量。我像老牛般緩緩地在明兒厚實的頭髮裡耕犁著。

半個小時過去,我剪好了一個大致的髮型,問明兒是否滿意。他站了起來,我的眼光也隨著他的移動,由俯視的角度調整到仰視,心裡立刻有點壓力。

明兒對著鏡子,用手丈量頭髮的長短,仔細觀查著每一條弧線。片刻,他告訴我左面的弧度不太自然。我踩到小凳上,正好和明兒平齊,仔細觀察了一下,我剪掉了幾處突兀的髮茬,然後他又開始丈量起來,好像在做研究,我又一次感覺到侷促,這次是因為我的剪髮技術。

最後終於剪到了明兒滿意的程度。前額的頭髮梳向一側,鬢角修剪整齊,刮乾淨頸部後面髮際線上的絨毛,整個人精神了很多。剪髮如此,生活亦是如此。不同的人生,但有相同的侷促,這可能來自婚姻愛情,可能是孩子升學,也可能是工作的壓力。我們在侷促中堅持著,超越自己。因為有堅持,便有天使吻過的痕跡。

升學 矽谷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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