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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頌

上學時,總是期待假日。而十月份有一個特別的日子,早上得去參加遊行,向偉人祝壽,在人山人海中高歌,不管五音,不計豆芽菜的階程,喊出來後總有人會歡呼萬歲!下午可以不用上課,廣場上氣球不斷地飄遠,下午回到家,手中抓住的球只剩下一小片,耳膜還在震動。當偉人真好,生日不寂寞!

出國留學後,那個日子被另一種歡欣取代了。萬聖節的重要性,在西洋節日中僅次於聖誕節。大人小孩一起瘋狂,穿上奇裝異服,扮演各方神聖、鬼魂齊聚人間,不給糖就搞怪,大夥都等著這天走街串巷,在嬉笑戲謯中逐漸地淡忘偉人的生日。

隨著孩子漸漸成長,忙碌的父母只能在生日和放假時彌補那些失落的親子時間,於是孩子們的生日又成了我們生活中另一種高潮。設計邀請卡、預約表演藝人,節目都得事先安排好。從布偶戲到打保齡、迷你高爾夫球埸,只要能圓滿地捧上蛋糕,慶賀生日非小事,全家忙得樂此不疲。

偶爾我們也插進一些長輩的生日,讓那一份傳統隨著佳餚美食傳承下去。

最後,孩子們一個接一個淡出了老宅。我在打掃房間時,拾起一小角氣球,日子,似乎只在氣球之間輪替,歡慶隨著他們的足跡漸行漸遠,最後歸於沉寂。為了把孩子喚回家,陽曆、農曆生日輪著過,韓國媳婦進門時,被中式的農曆生日搞得團團轉,每次送禮物像亂了套的恰恰,不停製造各種笑話。久而久之,大夥也就意興闌珊了。

每年生日只盼孩子們能撥冗回家,卻總是事與願違。儘管我再三叮嚀,依然只能收到一束被壓得不成形的花,加上三兩字。那份禮物像是無心被擠在一旁的小角色,勉強地被塞進了劇本中。

努力地打起精神,提著蛋糕去為兒子慶生,聊不上幾句話,兩代之間的鴻溝又浮上桌面。悻悻地陪著孫女玩積木,握著她軟綿綿的小手,偌大的房子中,也只剩這一點暖意了。生日歌竟也有休止符。

其實最重要的生日應該在出生的那—天,但我們卻用盡半生的力量去延續它的喜悅,繁華落盡後,還得去收理那一堆殘羹剩餚和落寞的心緒。驀地,我想起了從不過生日的母親,她說那天是母難節,全天茹素。不慶生或許是另一種堅守。沒有喧嘩,反而不失落,等疫情過了,我想回家陪母親吃一頓素齋。也許,那就是倥傯人生的一點牽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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