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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童語

大外孫今年六歲,原本是一個語言遲緩的孩子,兩歲多才開口說話,我們都曾經為他暗暗擔心,結果他第一次脫口而出的句子就把我們震了。

記得那天帶著他去野外,他媽媽把腳崴了,痛得坐在地上呻吟,他走上前,拍著她媽媽的肩膀開口說:「妳還好嗎?」我們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驚喜來得這樣猝不及防。就此一發不可收拾,現在不但話多且密,家裡來個客人,只要多接了他幾句話,他黏著客人,喋喋不休,恨不得把家裡所有的陳年往事都傾倒給人家,有時會把她媽媽爸爸噎得說不出話來。

一天她媽媽對他說:「你今天犯了錯誤,我應該怎麼懲罰你呢?」他回說:「狠狠地打妳自己吧。」他媽媽說:「這沒天理啊!你犯錯,為啥我要打我自己?」外孫說:「因為妳生了我。」我女兒聞聽此言,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對。

兩個外孫都對他們的爸爸情有獨鍾,只要爸爸有空,就會黏著爸爸,也經常為得到爸爸的青睞而針鋒相對,寸步不讓。有一次,兩個人又在為爭搶爸爸而戰,小外孫帶著哭腔叫爹地,大外孫這時改變戰略,不跟弟弟比聲高,而是牽著弟弟的手,哄著他說:「到你的媽咪那裡去,到你媽咪那裡去。」我女兒對大外孫說:「嘿,我不是你的媽咪嗎?」大外孫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但是我不能太自私兩個都要,所以我把媽咪讓給弟弟。」

有一天放學回來,他對他爸媽說:「今天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妮娜讓我當她的boyfriend,我說好,但是妮娜說我就不可以再當索菲的boyfriend,我說為什麼?妮娜說我只能當她一個人的boyfriend。那其他人怎麼辦?」他爸爸說:「實際情況是你確實只能當一個人的boyfriend,但是你可以當很多人的friend。」

外孫說:「我是個boy,我當然就是大家的boyfriend。girl就叫girl friend,boy就叫boy friend。這不是很簡單嗎?」他爸爸說:「理論上你是對的, 但是,呃!我現在很忙,我們以後再討論這個問題吧!」

記得他大約快四歲時,我問他長大以後想做什麼?他說:「我長大以後和我的家人在一起。」這個看起來答非所問,在小孩的心中,沒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他的職責就是和家人在一起,這是一個多麼樸素的理念,可人們卻在成長的過程中過度追求外在的物化,忘卻本真,親情疏離,可嘆可惜。

小孩的心真摯而透明,他們的童言童語,聽似好笑、無厘頭,仔細想想可是飽含人生哲理,讓我覺得似乎是人類幾千年文明發展,刻蝕在基因裡的人生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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