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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的憂傷

二○二○年一月一日,我和妻子魯菲從北京起飛,經洛杉磯、丹佛,最後降落在密蘇里州的哥倫比亞COU機場。甫一落地,如果不是身邊都是外國人的面孔,我彷彿以為到了中國邊遠山區的火車站,COU機場簡陋得讓我和魯菲相視啞然。

從機場出來已是晚上九點多了,由於只有我倆是亞洲面孔,所以來接機的韓國小伙很容易就發現了我們。上車後,一路鮮見燈光,也就無從得知車窗外是怎樣的風景。

我們入住的是塔拉(TARA)學者公寓,位於密大東校區,環境相對幽靜,環繞幾棟公寓樓的草坪和小樹林,經常有松鼠和浣熊出沒,偶爾也能看見鹿,成群的烏鴉或盤旋在空中,或停留在樹梢。因為疫情原因,大部分學生都離開了公寓區,塔拉變得更加寂靜了。

塔拉是藏傳佛教度母的意思,度母傳說是觀音菩薩的眼淚所化,擁有廣大的慈悲與智慧。魯菲是虔誠的藏傳佛教徒,她本人的長相也很接近唐卡裡度母的畫像,所以她一直確信她和度母有著特殊的緣分,就給自己起了一個英文名字TARA。

魯菲原本的計畫是等我安頓下來後便回國,她還有自己的父母和公司要照顧。然而疫情爆發,原定的航班一再延期,最後完全取消了;我們倆被隔離在塔拉狹小的公寓裡,我的課程也全部改成了網課。最初的朝夕相對,也讓我們感覺到未有過的幸福,大把的時間可以自由使用,我開始在廚藝上下功夫,每天都嘗試不同的飯菜;她開始嘗試繪畫和書法,這是她一直嚮往但又無從實現的生活方式。

我很快適應了這種寂靜的生活,並開始著手整理過去十幾年積累下來的紀錄片資料。現實世界關閉了,但記憶裡的世界卻打開了!我開始變得越來越不願意出門了。然而魯菲逐漸變得焦躁起來,她慢慢對繪畫和書法失去興趣,每天關注回國航班的相關信息,然而消息每每令人沮喪,雖然部分航班恢復了,但是中國五個一航班政策令人望而卻步,且機票價格急劇飆升幾十倍之多。

負面情緒在我們狹小的公寓裡逐漸蔓延開來。她開始念叨國內的火鍋和油條,我嘗試著做了幾次,食材都是從華人超市購買的,但她總說不是那個味道;我們也曾幾次驅車去學校附近唯一的一家火鍋店,但緊閉的店門讓我們失望而歸。

七月,雖然簽證已經延期,魯菲還是執意買了昂貴的機票,經由首爾飛回中國;臨行前,我陪她去和僅有的一位朋友告別,朋友告訴她,哥倫比亞的秋天是密蘇里最美的季節,希望她到時候能回來。

哥倫比亞的秋天如約而至,我每天都會看著窗外的一棵銀杏樹,看著它的葉子由墨綠變成金黃,然後幾乎在一夜之間落盡。我嘗試用英文寫了首秋天的詩歌「塔拉的憂傷」(TARA BLUES),和幾張我在公寓附近拍的照片,一起發給了魯菲,她久久沒有回覆……。

秋天的燦爛如煙花一般,在幾場秋雨秋風後變得寥落空寂,而早冬的第一場雪迫不及待地在十一月就落下來,我也在這個雪落的黃昏搬離了塔拉,直到現在都沒有回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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