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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球聯合國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住家附近的公共網球場每天早上都有一群球友不約而同地從四面八方聚集到這裡打網球,多則二、三十人,少的時候也有十幾個人。大家原本互不相識,族裔、背景各異,但因對網球的共同愛好,培養出一段特殊的情誼,並結合成一個小小的聯合國。

這裡面資歷最深的老喬已經七十多歲,過去是一個大賣場的經理。他幾乎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球場,即使下雨天也不例外,只要雨停了,他就把場地擦乾,然後傳簡訊給其他球友來打球。他對網球的熱愛無人能及,他曾經說:「網球是我的生命,將來的最後一天如能在球場上度過,將了無遺憾。」

這裡的球友大多已從職場上退休。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凱文是學識淵博的博士,退休前在太空總署實驗室參與登陸月球和探測火星研究。他從不誇耀自己的成就,有次甚至自我調侃地說,他可以修好太空梭,但家裡的用品壞了都修不好,常常被老婆埋怨。

體格髙大魁梧的凱文是退休警察,有一天大家正打球時,突然有幾輛警車閃著車頂的警示燈呼嘯而至,把大家嚇了一跳,原來是他以前的同僚用這個別出心裁的方法來和他打招呼敘舊。

高高瘦瘦的約翰球技高超,和他配對打球總是贏面居多。他有一個特點,是打球時從不需要休息喝水,當其他人在中場休息時氣喘吁吁補充水分,他總是臉不紅氣不喘地泰然自若站在一旁,後來才知道他以前是一位救火隊員,練就了一身吃苦耐熱的功夫, 打幾個小時網球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

中東裔的波特從事殯葬業,大概平常看慣了生離死別,性格豁達,在球場上從不和別人計較得失輸贏。前一陣子新冠病毒肆虐,許多人不幸往生,他也因忙於處理別人的身後事,有好一陣子不能前來打球。另外,平常和他見面招呼時,也不方便問他:最近「生意」如何?

球員中也有不少夫妻檔,露絲和彼得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恩愛夫婦,他們永遠是雙打的最佳拍檔,默契十足;而另一對夫妻檔卻正好相反,夫妻絕不同時出現。我有一次好奇問先生原因,他說如果他們同場打球,一定會互相批評指責對方的球技,雖然屬於善意但還是會影響感情,所以還不如眼不見為淨。

大家除了一起打球之外,平時也會聯誼互動。由於疫情的關係已經一年多沒有聚會,但大家會把家裡後院種的水果,摘下來拿到球場和球友們共享。在疫情蔓延的初期,口罩一罩難求,做進口貿易的大衛帶來許多箱口罩,免費提供給眾人,令人感動。

我每天早上到這裡和球友打球,除了運動健身之外,也從每個人身上欣賞到各人的美德,以及他們過去的生活經歷,為生活增添了一道優美的風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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