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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樣學樣

傍晚時分,我在廚房奮戰,最大火的右側爐子上的煎鍋裡,焦黃色的芋頭糕滋滋作響;左邊靠後的爐子上,蒸好的一屜雞肉魚肉餡丸子正冒著騰騰熱氣;微波爐轟轟作響地熱著昨日剩下的牛肉餃子。動態之下,唯有一盤炒好的西紅柿靜立於台面。把芋頭糕和蒸丸子盛在盤中,兒子一一端到餐桌,我則把洗好的小油菜倒進鍋裡,爆炒。完畢,兒子把油菜端走,我把微波爐裡的牛肉餃子拿出來,邊往餐桌走邊說全齊了,咱們吃飯。

兒子放下盤子,悄沒聲響地往廚房走去。我想說沒有菜了,話未出口,即看見兒子走到灶台邊,看看爐台,又看看微波爐。熟悉的動作,熟悉的程序,瞬間恍然大悟了,兒子在檢查爐火。

曾經嘲笑先生每天晚上臨睡前,門窗、灶台、車庫,樓上樓下必要檢查一番才安心,並給他的行為起了一個綽號叫「Hobby」。去年夏天,先生的例行Hobby檢查中,竟然真的發現一個爐火沒有關閉。那時已是晚上十點,我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一個勁地對先生保證以後絕不嘲諷他的Hobby,並且鼓勵他每天的例行檢查很重要,一定要堅持不懈,持之以恆。那時兒子的學校也在家上網課,還從樓上跑下來安慰似地抱抱我說:「媽媽,以後小心啊!」

以後的幾天裡,我觀察到兒子每天晚飯收拾停當後,總會在廚房轉一圈,檢查灶台。我明白了,兒子也在履行Hobby的職責啊!

兒子大概在七、八歲時,我們剛買了第一棟房子,每晚先生都會檢查門窗車庫。記得有一次先生出城開會,那天傍晚我從學校把兒子接回來,從車庫一走進家門,兒子不似從前直接往樓上遊戲間跑,而是迅速閃到我背後,看看門外的車庫,隨即把門關好。在做著一系列動作的同時還說:「媽媽,永遠要記得,爸爸不在家時一定要確定門窗關好。」先生開會的幾天時間裡,小小的兒子履行了每天晚上檢查門窗的職責。

此時回想起這一切,突然發現了一個現象,平日裡兒子與媽媽最親近,但是他的言談舉止、行為習慣,卻更願意模仿他的父親。兒子四歲時,我們剛出國,租住的房間裡沒有沙發,每晚全家人席地而坐看電視。先生每次起身時習慣性地用右手撐地,然後站起來。兒子本來都是一蹦而起的,結果有一天發現他特意放慢速度,用右手撐地,慢慢而起,猶如先生起身的翻版電影慢鏡頭。當時我們笑作一團。

轉眼間,兒子已然長大、畢業工作、身材高大、陽光健壯,但依舊是那個跟在其父親後面有樣學樣的小男孩。父親不在的日子,依舊代替其父履行檢查爐火的職責,他也依然是媽媽的貼心小朋友,看似一個小小的、簡單的舉動,卻暖了媽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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