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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對聯的往事

對聯是漢語迥異於其他外文的一大特色,也是國人雅俗共賞的文學奇葩。在下自幼喜歡舞文弄墨,上小學五年級時即有習作被選入「上海市小學生作文選」,但練習寫對聯卻是很晚的事。深知若能寫出一對佳聯,需要較高的漢語功底和格律知識,所以不時苦心自習,也偶有成果。來美以後仍偷閒製聯,樂此不疲。

十多年前,紐約僑界為一位一○二歲高齡華婦慶壽,向全美徵集壽聯。當時我被這位八十三歲創業並經商成功老人的人生經歷所感動,就想投稿應徵,以表敬意。但一想到紐約向來藏龍臥虎,華人圈定有不少製聯高手,我下筆時就稍稍氣短。

不過最終還是鼓起勇氣,絞盡腦汁,並借用古代的嵌名入聯傳統,把老壽星的尊姓大名巧妙嵌入一副四十六字的長聯。應徵壽聯寄出大約一個月後,就收到舉辦者回郵,說我的投稿已被初選入圍;又過了約一個月,正式通知我的壽聯已被專家組評為第一名!

當時我既喜出望外,又感慨萬千:平生作文無數,但寫壽聯卻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料一投即中,一舉奪冠,可見平時練筆確有好處,屆時可以功到渠成。

自此,我寫對聯興趣更濃,也經常習作格律詩,抒寫美國生活的點點滴滴,因為格律詩要求的對仗,正是對聯的精髓。親友們得知我寫壽聯得獎之事,便在有需要時,從上海來電郵或微信,請我為他們寫對聯。我當仁不讓,一概答應。

我妹妹當年從上海去內蒙古插隊多年,返滬後一直與她的「插兄插妹」(即上海籍戰友)保持聯繫,或聚餐敘舊,或飆歌同樂。某年,內蒙古有關單位向上海籍知青徵集書畫對聯等,說要編書出版。妹妹微信求我幫忙,說她上海幾十個戰友想寫幅對聯應徵,但苦於文化水平有限,請我代勞,創作一幅表現上海籍知青在內蒙生活情懷的書法對聯。

我答應後立即動腦,因為我也曾在上海崇明島戰天鬥地多年,與這幫知青經歷相似,所以很快完稿,又揮毫寫在一張白色有光紙上,再從美國寄往內蒙。後來我的這副行書對聯被收入書畫集,雖然對聯落款是以我妹妹為首的一大批上海知青的姓名,但我毫不介意,甘當「無名英雄」,不求名利,助人為樂,正是答應代勞的初衷。

我在上海的一個連襟,因他母親去世而請我寫幅輓聯,說要掛在追悼會場裡。他母親我也熟識,是某區領導幹部,為人豪爽,且廉潔奉公。待我微信寄去輓聯不久後,連襟回信說寫得真好,十分感謝,但個別文字被有關方面修改了(因他母親級別較高,須更高級別的人物對輓聯內容從政治上把關)。一打聽,原來我寫的是「懿範清德」,被改成「奮鬥終身」,孰雅孰俗,一目了然,但我也不在乎,就當是投稿,編輯總有修改權。所幸只改換四字,而輓聯的其餘十八字看來無懈可擊,這就夠了。我再次隔洋送聯,助人為樂,心裡非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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