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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窗鳥

每年密西根的漫長寒冬,都是被報春的群鳥啁啾而宣告結束的。今年三月初,我家四周照例飛來各種鳥類,牠們羽色斑斕,模樣可愛,叫聲悅耳,為我們帶來春天的愉悅。

不過今年出了怪事。有一隻棕黑色鳥不知何故,老是向我家廚房水池上方的玻璃窗衝過來,只要是晴天,無論早晚牠都會出現,先是棲息在窗外的歐洲榆樹枝頭,再歪頭一瞄,迅即張開雙翅撲了過來,用牠的尖喙啄擊幾下玻璃窗框,然後飛走。幸好這窗框是金屬製,還不至於被鳥嘴啄幾下就戳破;還好這鳥不是直接啄擊玻璃,否則這普通玻璃遲早會被戳個洞。

起初當我走近水池,窗外那鳥似被驚嚇,頃刻便飛離枝頭。後來牠似乎不怕人了,就在我低頭洗碗時,牠會撞向窗框,然後從容飛走,有時還把幾滴排泄物拋灑於玻璃窗,像是到此一遊的紀念品,你說氣人不?

後來我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在牠習慣棲息的幾枝樹杈套上大小不等的各色塑料圓盒,因為盒底光滑又堅固,又都是斜掛著,可能鳥的尖彎腳爪無法抓住這平滑的盒底,無法棲息,就會悻悻飛離。

以後的兩天裡,那鳥果然沒再出現,也許牠曾來過,但因抓不住塑料圓盒底而飛走。

正當我得意高興,某日牠又來了,只見牠的尖彎腳爪略微伸展,仍然牢牢地抓住平滑的盒底,站穩後就衝向玻璃窗,又啄擊那金屬窗框幾下,然後就在我眼前大模大樣飛走,那盒底還沾著污穢的鳥糞呢!

誰說人定勝天,連鳥都勝不了,這下我傻眼了。還是聽天由命吧,或者換個思路:既然那鳥沒有毀壞玻璃窗,就讓牠每天來訪問,表演一下啄窗技術,不也很有趣嗎?

但疑問還在:為何往年從來不見這種鳥?為何此鳥要反覆啄窗?我妻將此問題谷歌了一下,果然事出有因,據谷歌說,那是一種雄鳥,牠一向把某個樹木空間視為自己獨霸的地盤,如有同類侵入,牠就會奮力驅逐。站在樹枝上的牠,往往把玻璃窗反映的牠自己的身影當成了侵略者,所以不斷啄擊之。

雖然鳥類學家有此解釋,但我還有疑問:既然那種雄鳥誤把玻璃窗反映的自己影像當成敵人,那麼牠應該直接瞄準玻璃窗啄擊才對啊,怎麼會單單啄擊金屬窗框呢?這不是奇怪了嘛?

當我把那些掛在歐洲榆樹枝杈上的有礙觀瞻的大小塑料盒全部收走,準備長期觀賞鳥啄窗框的自然奇景之時,不料那鳥居然幾天沒來,是鳥間蒸發?或是疲而休整?抑或一病不起?總之又是待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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