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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裡情懷

許多人都說,「酒」能使食物更美味,我不是善飲之人,雖無酒量,但有酒膽,也非常認同這樣的說法。

母親生長在山西的釀酒大戶,外公經常往返關外販酒,父親當年老家的書桌底下,總也少不了一小罈子酒,據他說隨時喝上幾口,足可以提神醒腦;到了台灣,日子過得緊,喝酒的機會少了,但每年的過年前後,父親總會託在外島服役的友人之子,捎回一打金門高粱,接下來就不時見他飯間來上一口,喝的總是那麼小心翼翼,深恐浪費了任何一小滴 。酒的珍貴與不易得,是我對它第一個牢不可破的印象。

婚後不久有機會去舊金山,終於見到了聞名已久的汾酒,細心的先生買了好多瓶,換裝到碩大的葡萄酒瓶裡,那一大瓶被倒掉的葡萄酒並不可惜,因為我們在那尚未解嚴的年代,為父親帶回了他思念已久的味道。母親特意又做了一大桌水餃,請來了同鄉叔伯們共享這瓶來自遙遠家鄉的酒。見他們一啜一呡,每個人都不禁眉眼泛淚的同時,我把汾酒的無價也一併烙進了自己的心底。

在父親走後的幾十年裡,我經常返台陪母親小住些日子,間或也會陪她赴友之宴,這才逐漸意識到,母親竟也是善飲之人,尤其對於烈酒,她更是樂在其中。我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以前看到母親滴酒不沾,原來她只是為了省給父親喝!走筆至此,不禁涙流……。

由於工作上的需要,先生三不五時會往返歐洲,隨著他經年不歇的腳步,我也進出過歐洲的許多國家,除卻見識到不同的人文與風景,多年下來感觸不少的倒也是「酒」。

姑且不論慕尼黑那一年一度的啤酒盛會,德國的啤酒消費量一直高居世界之首,而德國人嗜飲的又豈只是啤酒!在大清早的市集裡,新鮮的花菜蔬果一應俱全,小棚內外也不乏或坐或站的人群,近看人人面前總有一杯葡萄酒,正配著麵包和香腸吃早餐呢!即使在寒冷的天氣裡,加溫過的葡萄酒冒著熱氣,仍然是人手一杯,酒是英雄膽,飲盡之後再開始一天的行程。

自從有了德國經驗,當我在瑞士和義大利的早餐桌上,再見到隨餐而至的高腳香檳時,也就不那麼大驚小怪了。我不曾試過美酒加咖啡的滋味,但在義大利的任何小咖啡館裡,同時也都能點飲各式酒類,小室中兩種香味融為一氣,又是濃郁之外的另一番風情;至於超市裡有些酒,售價竟然比礦泉水還便宜,我在大開眼界之餘,不免難掩多少羨慕。

先生常唸叨著,若父母親仍健在,他一定會帶他們暢遊歐洲,品酒取樂;但只有我知道,父母親最愛的仍是山西老家的汾酒,與生死相依的台灣金門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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