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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十年

不知不覺,我今年就要踏入我人生的第三個十年。小時候總是想要快點長大,以為變成大人之後會有更多自由、更多錢、更多時間。

以前跟爸爸媽媽出去逛街的時候什麼都想買,常常都哀求父母買最新的玩具、最時髦的衣服,但他們都只准我選一樣東西,總說將來我長大的時候,用自己的血汗錢買什麼都可以;朋友們邀請我去生日派對,我永遠是唯一一個不能留在她們家裡過夜的人。爸爸媽媽總是重複這句話:「等妳長大以後,要做什麼、去哪裡,我們都不會過問。」所以當時的我很想快點長大,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大學靠自己半工半讀,二十歲就開始工作。星期一三五就上班,九點開始六點下班;星期二跟星期四要開一個半小時車程上學,來回車程都已經花費了三到四個小時。那四年是我最累、最沒有精神的時候,總覺得看不到終點。畢業之後繼續工作生涯,拼搏了十年,我還在尋找我的自由、金錢和時間。在這忙碌的十年,時間就像賊一樣,偷走我的青春,偷走我的歲月。二十歲的我不害怕變老,但是三十歲的我竟然會。

我也發覺,原來我身邊的人也慢慢地跟著我一起長大變老。曾經以為爸爸七尺高,現在跟他講話已經不需要抬頭向上看;以前常常幫媽媽找白頭髮,如今她頭上已經長滿白髮;曾經跟外婆玩通宵卡牌遊戲,現在外婆精神跟記憶力卻有點退步;從前一起上學的朋友一個個開始結婚生小孩,我也慢慢從姐姐變成阿姨。連我家中的小狗都在變老,牠的鬍子明顯一天比一天白。

不經意間,我們已經流失了十年時間,而在這十年,我竟然沒有留意我身邊最親的家人也在慢慢地變老。當我很認真的觀察他們,才發現他們的生活節奏慢下來了,我突然很留意他們的健康,尤其在疫情期間。

二○二○年讓我們體會到生命的脆弱,也讓我反省時間跟生命其實有多珍貴,明白原來人生短暫。當我害怕步入三十,我父母也可能擔心步入六十。時間、歲月、時機,統統都不會等人。過去的已經變成了回憶,只能放在心裡好好地保管著。想要做的,就放心去做吧,不要再猶豫。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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