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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OnAir/台灣女生孤身闖戰地 撥開以巴煙硝迷霧

「他不是普通華人,他選過總統」華裔選民票投楊安澤

淡雅如菊

夜間讀書,身邊手機叮咚一響。那麼晚了會是誰?維大老友捎來一個悲傷的消息:「冷師母昨天上午已平靜離世,與冷教授在天國團聚了。」一時大慟,心中波瀾翻攪不能自己。

一九七四年,彼時的未婚夫早我一年多來美唸研究所,那年春末他在信中寫著:暑假的住處有著落了,維大政治系冷教授夫婦會出門講學兩個月,讓我們去他們家暫住兼看房子。信尾隨便一提:「他們也會經過台北,去看師母的父母,她父親是嚴家淦先生。」我略驚,那不是當今的總統大人嗎?他的女兒不就是等於皇家公主?

未婚夫說,師母都要我們叫她諾拉,很平易近人的。我向爸媽及先生的父母提及,他們堅持要請冷教授夫婦來台時吃一頓飯,輾轉聯絡,冷教授竟然很爽快的答應了。第一次見面,沒有侍衛,沒有特勤,兩人輕衣簡行,和大家相談甚歡。冷教授一點也不冷,目光炯炯有神,幽默風趣;冷師母更是溫柔親切,毫無架子,還可以用上海話和先生的母親話家常。

我到了維大準備結婚前,就暫住在冷教授家。我們的父母都沒辦法來美參加婚禮,婚禮前的準備、教堂的租用、婚禮程序和禮成後最起碼的午宴等,全是和教授師母商量決定的。冷教授挽著我進入教堂,把我交給了新郎,當成自己的女兒般嫁了出去;婚禮中,冷師母的一襲長禮服備受稱讚,她悄悄對我說:「我身材矮小,在美國很難買衣服,那是我自己做的。」

她就是那麼一位平實的師母,在幼稚園任教,也把我們這些中國留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照顧。先生偶爾替他們家修理一些小東西,換來的總是一頓豐盛美食。師母廚藝超群,能夠常吃到她的鹽水鴨、清炒蝦仁,真是感激涕零。我們後來發現,冷教授在中美政治學領域裡占有非常崇高的學術地位,真是由衷敬佩他們對人對事的謙和。

冷教授喜愛平劇,我那一○一首不道地的蘇三起解也能逗得他呵呵大笑。師母不僅擅女紅也喜園藝,維州的山茱萸、連翹花、鵝掌楸都是她教我認識的。他們家有一個大莊園,春天來時滿園姹紫嫣紅,美得像一個夢。

搬離維大以後,我們一直保持聯繫,也曾多次見面。冷教授去世後,師母搬進華府附近春田區一個幽美舒適的老人社區,她還在裡面做義工:「替比我更老的人唸唸書報啊」。她曾歷經兩次癌症、一次髖骨手術,仍然堅強樂觀充滿活力。如此生命的鬥士,是我們最好的楷模。

二○一九年先生動了個大手術,手術當天忽然接到師母電話:「你們還好吧?不知怎的,這兩天常想到你們」。難道是心電感應?我在電話這頭泣不成聲,彷彿又變回了幾十年前的那個年少女孩。

「別哭,吉人天相,上帝會保佑你們的」。師母那一貫親切溫柔的語調,那麼適時的撫慰了我惶惶焦慮的心,她是上帝派來的守護天使嗎?

往事並不如煙,師母平靜地在睡夢中離開了這寄居九十年的麈世。走在春風拂面的植物園中,我努力的找尋著連翹花的新芽,耳邊彷彿響起師母在一個一個音節,耐心教我它英文名字的聲音。

中國留學生 美國 植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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