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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

約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聽到台灣名歌星蘇芮唱的「牽手」,心中不免一陣悸動。我和老公特地找個周末開車到華人城,買了片有這首歌的CD回家反覆地聽。那首歌有著哀怨無奈也有著安心期待,隨著聽者心境的轉變,而有著不同的感受。

有時在路上看到老夫妻攜手顫顫微微同行,總令我感動於他們一生的相互扶持和陪伴。聽說前些日子,台灣有對迷路的老夫婦,被找到時雙方仍十指緊扣,是她對他的信任,相信他一定會找到回家的路;抑或是已知不對,卻仍安心地牽他的手,不去想該不該回頭。

而從報章雜誌看到老先生照顧臥床的另一半,蒼老的手緊握對方的手,結婚時看似制式化的誓言,如今雙方都鬢髪稀白,卻仍不棄不離堅守陪伴,如此真心真情能有幾人?而能白頭偕老,是否也能在必須分手時,減少些許的悲傷和遺憾?

年輕時,我們兩人總愛膩在一起,可以同時就寢,也可以同時起床為對方互擠牙膏漱洗。只是我喜歡睡前看書,雖然牽著手躺在床上,但聽到枕邊人鼾聲響起,就會慢慢地抽出手,打開小燈看幾頁書後才有睡意。後來工作日趨繁重,常忙至半夜仍無法關電腦,生活規律的他無法久候,只好自己一人先上樓,睡覺時無法再牽手,但他卻總不忘將我的床頭燈留著,讓我不必摸黑上床,也讓我可以安心地欣賞幾篇中文閱讀後才熄燈。

外出時,我們也常十指緊扣,遇到過馬路、上下人行道,或我的腳步不穩時,總可感受到一股拉拔的力量。有時散步會只互拉二指,兩人齊將雙手上下擺動,邊走邊運動輕鬆愉悅。若是晚上天冷,一出門常會先將我的手緊握,看看是否會太涼,要不要放入口袋或戴上帽子保暖。

與友人共同出遊時,我有時會和朋友慢步聊天,看著走在前頭的他習慣性地略伸出右手等待牽手,當我快步趕上時卻又不牽了,因為「有別人在一起不好意思牽手,而且被沒伴的人看到也不好」,哦,雙手有顆腼腆卻又細膩的心。

前幾天他拿杯加了蜂蜜的熱咖啡給我時,忘了把小湯匙拿開,而不小心讓溢出的咖啡燙著了。我有感於世事的無常而說道:「每個人最終都是要空手而走的,這個小東西以後也要放開哦!」 沒想到他竟盯著我回道:「我是什麼都能放下的,只是不願放下老婆的手!」聽到七十多歲的老公說出如此感性的話,我不禁眼眶一紅,差點掉下淚來。

最近每次牽手,總會聽他喃喃自語「不知還能牽多久……?」以後總有一個人要先走,不敢期望如歌曲所述「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能一起走」,因為那是遙不可及的,只期望在今世的有生之年,能珍惜可互牽對方手的時光,直至必須放下,而不論是誰先放開誰的手,都希望不要帶給對方太多的苦楚和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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