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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香裊裊

新冠疫苗第二針剛打完沒兩天,瑞莎就來了邀請函:「算算有好幾位朋友都已打完了第二針,兩個禮拜後,大家戴著口罩來我家院子聚聚吧,花已開了滿園。」 接近一年沒社交,沉睡的心開始撲通地蹦跳了起來,盼望著這個約會。

瑞莎是我們這邊有名的美食家,不但會吃,更會煮一手好菜。第一次去她家做客,就被她的八寶填鴨、龍蝦沙拉給震住了,不但擺盤精美而且好吃至極。她很好客,說是喜歡作菜和大家分享,我們也就不客氣地常常跑去她家蹭飯。她有一位一等一的好先生,總在旁默默的打著下手,飯後還會沖他最拿手咖啡給大家配食甜點。

我們常說瑞莎是現代的孟嘗君,她不但會做大菜,台灣小吃、各式甜點更是拿手。她也從不藏私,希望每位朋友都學會她的手藝,常常在家開課,教我們做蚵仔煎、魚丸、蟹殼黃、馬卡龍、千層蛋糕……。可惜鐘鼎山林各有天性,她看我光學不練,非受教之才,只好放我一馬,但仍不時召我去嚐新品舊,讚我是她最好的啦啦隊。

有一位如瑞莎這樣樂觀爽朗又愛作菜的朋友是很幸福的。有一陣子她新學了好多點心,就呼朋喚友來個下午茶派對,希望大家能盛裝出席;又請朋友中的插花高手,把他們家布置得像半島酒店,鮮花滿室,拿出了據她說再不用也沒機會用的珍藏銀器餐具、細瓷茶壺茶杯,幾個三層點心瓷盤上,堆滿了精緻三明治、司康、水果塔……,一群退了休的中年婦女,那天像極了雷諾瓦畫上的仕女,吃喝談笑。我們不知瑞莎忙了多少天,但帶給我們那個美麗下午的回憶,大概是會永遠烙在每個人心中。

我參加的婦女會有時會去探望城中老人公寓的長輩們,有次適逢他們的每月慶生會,大夥吹蠟燭時,我看著那個蛋糕好生眼熟,詢問之下,才知道是好心的宋太太送來的。瑞莎每個月會送給慶生會一個親手做的大蛋糕,行之有年,卻從來沒有聽她說過。前幾年偶然碰到一位教授朋友問起,也才發現,瑞莎和幾位烹飪高手每年還為此地州立大學的教職員俱樂部,做上幾桌正式晚宴,義賣餐券替學校籌款,聽說一位難求。

兩年前我先生大病一場,開刀後吞嚥困難,只能吃流質及軟食,弄得他胃口盡失。瑞莎知道以後,幾乎每星期都送來一盒蔥燒海參,「又有蛋白質又容易吞嚥,盡量給他吃」。前前後後近三個月,我們大概吃掉了瑞莎近一百條海參,她的海參之情堪比金石。

大家也常常戲言要做瑞莎的孫兒孫女,只要孫輩們從外地一來,瑞莎就會暫時在朋友圈消失一陣子,專心伺候。從早上新鮮的法國可麗餅、中午自製披薩、到晚上韭黃蝦仁春捲、包子餃子……,天天換花樣,難怪孫子孫女每回都樂不思蜀。瑞莎自我調侃:「像我們這樣的孫奴哪裡找呀?」

瑞莎把她對烹飪的熱情發揮到了極致,對家人、對朋友、對社區,她的食香裊裊無處不在,多麼有幸能認識她。我邊想邊在衣櫃中翻找著衣服,心像春花一般漸漸甦醒,等不及要去發現,過去這一年來,瑞莎又研發了些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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