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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周日陽光晴好,照在尚未融化的積雪上,反射雪光,天地亮得耀眼。媽媽一上午在廚房忙碌,為晚飯準備特別的牛肉麵,同時一眼望著窗外。這樣的好天氣不出門走走,在家是坐不住的。

高中生一大早跑去上州,跟著爺爺專門追蹤白頭鷹。臨近中午時,他進門就抓著媽媽坐到電腦前,端詳每一幅照片。白頭鷹的眼睛、嘴、爪嫩黃、羽黑翼白,呼嘯帶風,飛翔的雄姿和潔白的冰雪相襯,天地王者的風度讓人嘆服、讓人愛。孩子的長大總是悄悄的,他拍攝的技術日益精進,媽媽打心眼裡為孩子的進步歡欣。

房間裡暖意融融,高中生喝著熱檸檬茶,修改圖片,享受忙碌以後的慢時光,怎麼說服他再出門走走呢?媽媽可以一個人出門溜達,享受冬天的燦爛陽光,但又覺得好不容易周日都有空,又是特殊的日子,總歸娘倆一起做點什麼才好。

「今天登高爬山,是好意頭呢。」媽媽想辦法把話頭引向戶外。「山上積雪,路不好走。」高中生攝影走慣山路、雪路,話中顯然是體貼媽媽。「我們都有雪地靴,不怕滑的。」媽媽鼓舞著。「再過一個小時出門好不好?我想在家待會兒。」「好啊,好啊。」

下午兩點鐘,母子倆出發,天空晴朗,這樣的天氣開車,路寬天闊,人開心。冷泉是個聽上去寒冷的地名,其實風景優美,湛藍的海水,襯著白的冰雪,讓人忘卻寒冷。

前幾次大雪,一層層地覆蓋,山路的雪被行人踩實著,倒有點滑溜溜的,不如蓬鬆的雪走起來容易。高中生不怕冷,從乾淨的雪裡滾出一個雪團,又奮力投向遠處,寂寂無聲的山林,馬上吸收雪團落地的聲息,他不知疲倦地重複,媽媽心疼他手冷,但沒制止。受疫情限制,孩子像被捆住手腳,偶爾出門撒歡兒,就索性玩個夠吧!

當我們爬到山頂時,發現冷泉港像一塊藍色的大寶石鑲嵌在雪原中,遠處的房子小得像一個火柴盒子,樹木落葉,視野開闊,群山起伏,白雪皚皚,人的腳踩出彎曲的路,更多的地方新雪融融。

上山容易下山難,我們時不時打個趔趄,發出驚呼和歡笑,腳下一滑帶來奇異的刺激,下山變得活潑有趣。高中生不再投擲雪團,專注腳下,他的大塊頭兒,摔一下可不好玩兒。說笑著,大海近在咫尺,夕陽落在水面上,光芒四射,天鵝和野鴨游曳其中,好像一點不冷的。我拉緊圍巾,傍晚的風颼得脖子疼。

驅車回家,高中生負責調製雞尾酒,媽媽把滷好的牛肉切片放進番茄和豆瓣醬中慢燉,燒一鍋開水下麵條,細長的麵在滾水裡沸騰,拿出專門吃麵的大碗,撈一筷子酸菜,放進香菜、麻油,挑一箸熱麵條,舀一大勺牛肉番茄,澆在麵條上,紅色的黏稠醬汁在碗裡奔流,熱力和香氣撞擊,高中生興奮地喊道:「太香啦!」

我們一起吃熱騰騰的麵條,酸辣鮮香,牛肉柔軟,入口即化,麵條是所有的滋味擔當。吃完後,慢慢品雞尾酒,再拿出冰箱裡的蛋糕,點起蠟燭,高中生鄭重地許下美好願望,我們母子一起唱響生日快樂歌。

這一天,高中生十五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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