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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節派對

每當到了農曆新年,我都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年的春節派對。那年大年初二星期六,我剛移民落腳舊金山灣區不久,就收到好友秀儀請到她家參加春節派對的邀請。她來美二十多年,嫁給美國人戴維。因為最近她家搬進新買的新房子,加上很久沒有和好朋友見面,想借此機會開個春節派對,還邀了中國媳婦本地郎的三個家庭。

中國春節時興象徵年年有餘的魚,所以我特意做了條紅燒石斑魚。這天我和先生拎著紅燒石斑魚和涼拌上路。上午十時,客人陸續到來,本地郎均為唐式上衣和西褲,混血兒則是全身中國包裝,大大小小十五人。他們不但著裝相似,進門的祝頌語也一樣:「春節好!」「恭喜發財!」都是半生不熟的中文,甚至給孩子派紅包,也是清一色的人民幣,全程像經過彩排一樣。他們對中國春節的重視程度著實令我感動。

我閒著沒事,就幫忙秀儀打點廚房和餐廳,餉午,我倆把菜餚上碟分類擺放好,有波士頓龍蝦、三文魚、美式牛排、 烤火雞等。我問秀儀:為什麼沒有雞頭和雞爪?她說,美國人把雞視為「座上客」,但怕整雞,見雞頭大有鷹視狼顧不寒而慄的感覺,見雞爪就感到咽喉被卡住了,難怪在西人超市出售的雞全被斬首、剁腳。

除了美國人的傳統美食外,還有中國元素的宮保雞丁、糖醋里肌等。我把火雞和紅燒石斑魚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帶來的涼拌則見縫插針。中國人的飲食自先秦以來就以穀物為主,肉少糧多,輔以菜蔬,而美國人大魚大肉,輔以主食。今天的主食沒有米飯,僅有點麵包、三明治和在美國出了名的中國餃子。我以為在美國過節和中國一樣少不了名酒,如法國白蘭地、威士卡或中國的茅台、五糧液等,而今天一瓶烈酒都沒有,只有葡萄酒、啤酒和軟包裝飲料。

當所有食品擺放妥當,秀儀夫婦招呼客人用餐。美國人習慣分餐制,只見大人小孩各拿一套餐具,各取所需。中國人只在「非典」時實施一時,過後又回到團團圍坐,美味佳餚放中間,一人一雙筷,想吃什麼只管伸筷子去夾。

我做的那道香氣撲鼻、色彩誘人的紅燒石斑魚立刻吸引了本地郎的眼球,但遲遲不敢下手,因為他們怕魚刺會像鉤一樣把自己吊起來,還是外來媳婦幫忙把魚肉挑出才得以飽口福,餘下的均由外來媳婦包辦了。

很快本地郎發現了我的「傑作」— 涼拌。褐色的豬肚、白色的雞絲、青色的日本調料和深綠的香菜,他們對其「賣相」讚不絕口,躍躍欲試,但一聽裡面有豬肚,全都打住,因為他們拒絕吃動物內臟,僅象徵性地挑了些雞絲,餘下全都進了外來媳婦的中國胃。事實上許多西方人視為棄物的內臟如爪、腰、腎等,在中國人眼裡都是極好的食材,也難怪秀儀和戴維婚前有個約定,尊重各自的飲食喜好,這就減少了婚後許多麻煩。

一頓下來,各吃所愛,所剩無幾,而我的心頭依然春意蕩漾,單這別開生面的中西合璧中國年慶就夠我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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