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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話眼科醫院

「通宵爆竹一聲聲,煙火由來盛帝京。」是清朝謝文翹《教門新年詞》裡的詩句,說的是清代都城除夕夜燃放煙花爆竹的盛景。除夕放爆竹的習俗悠久,延續至今。瀰漫的硝煙,震耳欲聾的除夕夜爆竹聲,把我帶回五十年前在故鄉過年的放炮竹的情景。

初一清晨未吃早飯,我們這些十來歲的男孩們就到周邊去撿昨夜未完全爆破的鞭炮。當來到我家斜對面的天津眼科醫院,見大人和孩子排起了隊,我猜准是昨晚的鞭炮炸傷了人,趕早來這裡看急診。不遠處還有馬車,一問才知道是郊縣的農家子弟趕車進城醫治眼睛炸傷的。

回家吃早飯,聽新聞廣播:「本台記者到天津眼科醫院急診部採訪,了解到在除夕夜,我市各街區燃放鞭炮,發生多起鞭炮炸傷眼睛的意外事故。大年初一早上,眼科醫院就開設了救急門診……。」

我對父母說:「我們好幸運,離眼科醫院近,就是炸傷了也不怕!」母親趕忙說:「別胡說!大過年的,傷了眼多不吉利。」父親說:「不僅是我們一家幸運,也是周邊百姓和市民的福氣。」我問是為何?父親跟我說了一個故事。

天津眼科醫院的創辦者盧大夫不是本地人,他來自法國,據說是受基督教會派遣,一九二三年遠渡重洋來到天津邊傳教,邊行醫。盧大夫在此落腳,開始工作。一九二四年,他在這地界創辦了有兩層樓的華洋防盲會,這個防盲會成為當時天津首家防盲診所。幾年後,盧大夫回法國了,他把華洋防盲會交給了他的學生田大夫,後來田大夫把華洋防盲會改名為「華洋防盲醫院」,一九五二年國有化,更名「天津眼科醫院」。

聽完父親講的故事,我對鄰近的天津眼科醫院有了新的認識。我真想知道這位洋人盧大夫長得是什麼樣?他創辦的防盲會救治了許多人,真是個善良的人。

再後來,每年的大年初一,我就會去觀察,看到有許多人來看眼睛炸傷的,到正月十五之前,眼科醫院門口總有患者進進出出。

如今,天津眼科醫院已搬遷,醫院規模更大。二〇一七年,在天津眼科醫院舊址地界上,建起了樓高三百三十六米的天津環球金融中心大廈,不僅是天津最高建築物之一,也成為世界級地標寫字樓。時代新舊交替,建築物由矮變高,滄桑之地,變成了風水寶地。無論變換如何,對我來說,記憶卻停留在那裡。

離開家鄉許多年了,每當聽到「劈劈啪啪」的鞭炮聲,就會想起兒時在雪花飄落的除夕夜,左手提著小燈籠,右手點燃爆竹,扔向空中的歡快情景。我大膽地放爆竹,我不怕,因為眼科醫院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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