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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的春節

回想我小的時候,過年是盼望很久的一件事情。一進入十二月,臘八喝粥,小年點燈,新年還沒到,年的味道已經充盈滿屋。這時候學校早已放了寒假,時間卻還尚早,可以不用急著趕寒假作業,因此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過年前的那幾天,日子是非常好過的。

過年還會買新衣,也是喜歡過年的原因之一。那時候物資尚不豐裕,一年內也就過年的時候添件新衣,因此得逛好幾家店細細挑選了才買。買了還捨不得馬上穿,好好地收著,專等到大年初一那天才穿上。

過年飯往往都是在外婆家吃,我母親的幾個兄弟姊妹都從各地趕回來過年,一家人齊聚一堂。我們表兄弟姊妹十幾個,湊了一大桌子,卻不肯好好吃飯,只管滿屋子的你追我逐,四吆五喝地打鬧,把我外公外婆鬧得腦殼疼。

除夕晚上,大家都會熬夜看春節文藝晚會。等到最後一刻要跨年了,樓道裡響起此起彼落的鞭炮聲,是家家戶戶的關門爆竹,這一年就算過去了。及至淩晨五六點,又開始劈哩啪啦一陣響,震耳欲聾,攪得人睡不好覺。我父親就爬起來也放一封開門爆竹,這一年就正式開始了。

到了大年初一早上,就去親戚家登門拜年。跟長輩們應酬,被人拉著手品頭論足,雖是苦差事,但給人拜年會有壓歲錢,因而成為我過年時最憧憬的一件事情。見人就認認真真地作一個揖,主動說句「拜年了」,然後眼巴巴的等著壓歲錢。

當然過年最熱鬧的還是看舞龍。那時候我們縣城邊的幾個生產大隊都有自己舞龍隊,由手藝好的年長者組織,到了臘月就操練起來,等過年的時候便走家串戶去舞龍,可得點采頭、賺點外快。而農家也愛看舞龍,除了因為它熱鬧,還因為它代表著一年的好運。因此龍一到,每家都敞開大門迎接,放鞭炮、發紅包。紅包數量的多少,全看各自家境和心情,但都得給,否則龍賴著不肯走。有時候一天來幾個舞龍隊,我們孩子看熱鬧是開心了,大人們就苦著臉,畢竟一天下來,還是需要破費不少的。

我外公也會紮龍,他紮的龍很精緻,龍身上貼著一片片彩色的紙鱗片,很逼真,不似有些隊就是扯塊紅布、鑲點花邊掛在龍骨架子上就完事。材料夠的時候,他還用竹籤做花籃,用彩紙紮了紙花裝飾在花籃上,叫小姑娘們拿扁擔挑著,像仙女一般。我表哥表姊年齡適中,就被挑去舞龍和挑花籃。我還小,身高不夠,未能選上,心裡真是著急,恨不能一夜長高,只好趁他們休息的時候悄悄比畫兩下過過乾癮。

到了初七初八,大人們就要回去上班了,我們也得抓緊時間趕寒假作業,過年的心情算是收了大半,及至過完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個年就算是正式過完了,但過年留下的快樂卻久久也不會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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