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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友

喜歡旅遊的人都知道一個詞——「驢友」,其實指的並不是真的與驢是朋友,而是取「旅友」諧音的一種調侃。沒料到夏天回大陸探親,應好友之邀去壩上避暑,卻真的與驢做了回朋友,確確實實的是一個驢友。

近來氣候變暖,北京的夏天暑熱難耐,應朋友之邀到位於壩上的小龍泉村避了七天暑。這裡涼爽如秋,白天穿長袖,夜晚蓋棉被,比城裡整整晚一個季節。不僅如此,景色也非常優美,有碧草如茵、野花搖曳、廣袤無垠的高原草甸,還有掛毯般五顔六色、層層疊疊的壯美梯田。既涼爽了身軀,怡悅了心神,又飽覽了美景,真是一舉數得,不虛此行。

一天下午,與三五好友去一座小山遊玩,大家說說笑笑來到山前,有一頭未成年的小驢兒在悠閒地吃草。大家並未在意,繼續向山上走去。

山不高,谷不深,路也不陡,樹蔭濃密,綠草野花滿谷,如走在迤邐向上的綠色長廊裡,山風吹來,涼爽舒適,攀登又不吃力,一邊觀賞風景一邊說笑,悠哉遊哉。

來到一棵大樹下,坐在樹蔭下的山石上小憩,不意中發現那頭小毛驢跟了上來。毛驢肯定是有主的,如果走失主人一定很著急,決定把牠趕回去。

可是怪了,無論你怎樣吆喝、驅趕、恐嚇,甚至用樹枝轟攆,抛石頭嚇唬,小傢伙兒就是不往回走,左拐右繞,兜個圈兒又折返回來。驅趕不成,決定快走把牠甩掉。這招也不不靈,牠比人跑得還快,早跑到你前面去了。給牠來個將計就計,冷不防急速後撤,繞過山石轉另一個山頭。嘿嘿!神了!那小傢伙彷彿是驢中諸葛亮,有先見之明,已經在前面恭候了。

攆不回,丟不掉,甩不開,只好一起同行。這小傢伙也不客氣,儼然成為我們中的一員,有時在前有時在後,有時在左有時在右,有時乾脆插到我們當中,真正的是與驢為伍了。就這樣,一直登上山頂。

登上山頂發現,對面不是未開墾的原生荒坡,而是層層曡曡的梯田,從山腳一直到山頂,上層梯田與下層梯田之間有近兩米高的陡壁,附近沒有下山的道路。大家都是年富力強的中年人,一層一層跳下近兩米陡坡,雖然人仰馬翻沾了一身土,但土質鬆軟並沒有摔疼,倒是摔出了開心的大笑。

我們狼狽不堪地往下翻滾時,小驢兒正在埋頭吃山頂上的嫩草,抬起頭不見了我們,像與媽媽走丟的孩子,急得來回奔竄,搖頭擺尾朝天蹬,發出「喂哇!喂哇!」焦灼而帶著哭腔的叫聲。當看見山下的我們時,居然急不擇路地從近兩米高的陡坡連滾帶爬地往下跳,向我們奔來。

見此情此景,大家深深地感動了。驢子被我們罵為畜生,居然如此有「人性」重感情,太出乎我們的意料了。反觀自詡萬靈之長的我們,不是常常被利和慾迷魅心竅,惑亂心智,變得無情、冷漠、冷酷、甚至凶殘,獸性大發嗎?

夕陽就要落山了,大家簇擁著小毛驢兒說笑著向山下走去,走到山口,遇到前來尋找的小驢兒的主人,他是位樸實的農民,我們把與小驢兒相處的趣事向他說了一遍,主人憨笑著說:「是的,牠是頭小驢兒,還是個孩子,戀人兒。」

好個孩子、戀人兒!一語說透了人與動物的關係,人和動物在許多方面是相通的。像善待朋友那樣,善待動物吧。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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