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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成才

上周清早收到媳婦傳來的短訊,邀請我兩老在周日十二時前打開電腦,通過視像會議(Zoom)直播觀看由安琪兒演藝學院(Angeles Academy)主辦的鋼琴才藝演奏大會,大孫子將在大會中表演鋼琴獨奏。我不禁揉一揉眼,懷疑自己是否還在睡夢中,手機螢幕上的英文短訊,清楚明瞭,並列明上網鏈接指示、觀看密碼和上演時間,絕不含糊,相當認真。「這個頑皮小鬼頭,他真會表演鋼琴?」一時難以置信。

回顧過去,大孫子給我們的印象是聰明、好動、頑皮和沒有耐性。他最大的興趣是籃球,可能受到他爸爸的影響,他們甚至在大宅內前端的客廳,擺設一座籃球架,練習各種投射技巧,常和爸爸玩得不亦樂乎。他媽媽覺得小孩應注重身心健康,多方面平衡發展,為了發掘他的潛能,特別買了一座電子鋼琴,並聘請專業鋼琴師指導,希望有所發現。

不料他對鋼琴表現興趣缺缺,又毫無耐性,雖有許多奬勵,但他最多能維持幾分鐘熱度。他媽媽又知道我善畫,希望我在探訪孫子時,為他搞一個繪畫興趣班,看他有沒有繪畫的天分,並購備彩筆、畫紙和顏料,另加獎品以茲鼓勵。我由淺入深,用不同的方法示範和鼓勵,他很聰明,很快便掌握一些基本技巧,可是不一會便頑皮起來,弄到房間一塌糊塗,哭笑不得,一轉身已不知他去了哪?

他就是這樣沒有耐性,但媳婦毫不灰心,仍不斷在適當時間,聽到她催促大孫子練習鋼琴的聲音。當他稍有成績,媳婦就叫他在我們面前表演,他勉強彈了一小段,就溜走了,我曾為此搖頭嘆息,沒有興趣是迫不來的。

疫情間斷了我們的探訪,九個月後的今天,突然接獲媳婦煞有介事的短訊,邀約我們觀看大孫子鋼琴表演,讓我們既詫異,又好奇,又期待。

這周日,我和老伴提前十五分鐘圍在餐桌旁,打開電腦,依指示輸入觀看密碼。只見螢幕中央的舞台遮蓋著帳幕,右上角小畫面出現一位帶著聖誕帽的洋主持,正來一個開場白。不久,第一位小朋友準備登場,洋主持宣布他的名字,螢幕另一角小圖出現一位九歲小朋友在接受主持人簡短訪問後,正中舞台帳幕隨即打開,放映該小朋友的預錄影片,他彈得中規中距。

跟著輪到下一位,那小朋友大概是八歲,和大孫子差不多,在洋主持簡短訪問後,隨即上演他的片段,看到他的客廰很大,坐在名貴的大鋼琴椅上演奏,很氣派。只見他兩手在琴鍵上按動有點生硬,不到一分鐘,舞台便匆匆下幕,可能他有點心情緊張,有些失水準。

此時我心想,大孫子可能跟他差不多,有點為他擔心。終於輪到大孫子登場,我們有點緊張,盯著螢幕。舞台帳幕拉開,大孫子端坐電子鋼琴前,雙手按鍵,輕重有序,輕快自如,琴聲悅耳悠揚,聽得我這個爺爺,目睜口呆,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大孫子事別幾月脫胎換骨,令人無法置信!大會竟然讓他獨彈超過三分鐘,比許多參加者的時間還長,直至他彈完為止,顯然很欣賞他的演出。

大孫子背後的媽媽才是大功臣,沒有她對大孫子鍥而不捨的磨練,這朽木怎樣可以一夕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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