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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小甜心

有一首妙趣橫生的聖誕小詩是這樣寫的:人的一生要經歷四個階段,一、相信聖誕老人;二、不相信聖誕老人;三、成為聖誕老人;四、看起來像個聖誕老人。

小時候在中國長大,根本沒聽說過聖誕老人,也就無所謂相信與不相信了。來到北美,有了孩子後就成為了聖誕老人,每年這個時候都疲於奔命,費盡心思,掏空錢袋,為家人、親朋好友準備聖誕禮物。那是一種「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為人父母痛並快樂的感覺。

二○二○年真的是一個轉折點,病毒讓人類從頤指氣使、凌駕於大自然之上的傲慢放肆中變得收斂節制,一下子卑微如塵埃。就連一年中最熱鬧喧囂,狂歡盡興的聖誕節,都因愈發凶險的疫情封城封航,宅家閉門還謝客,少了很多聖誕該有的氣氛和興致。加上覺得十一歲的女兒和九歲的兒子應該進入了第二階段「不相信聖誕老人」了,便提早買了個他們想要的顯微鏡,並說明聖誕節不會再另外準備禮物,反正他們也知道所謂的「聖誕老人送禮物」其實是爸爸媽媽買的。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孩子們居然 「跳級」成長到了第三階段,把自己變成了給父母送禮的聖誕老人。聖誕節的早晨,我賴在在溫暖的被窩裡不想起床,居然聽見平日總愛睡懶覺的女兒一大早就開始有響動。「不是已經跟他們說好了,聖誕禮物提早買給他們了嗎?」我嘟嚷著翻了個身。不一會兒,孩子們笑嘻嘻地來到我們的床前,「你們快點起床吧,看看有什麼?」兩個孩子神秘而調皮地說。

我們好奇地隨著他倆下樓到了客廳,「聖誕老人真的來過了,你看看聖誕樹下有什麼?」 女兒興致勃勃地說著。這時,我才看見聖誕樹下有兩個紅包,還有一個禮盒,紅包裡面各躺著一個兩元的硬幣。「這就是聖誕老人給你們送的禮物,還有給弟弟的禮物。」她又指了指旁邊的禮盒。我們忍俊不住地笑了,兩元紅包可能是我收過最小的紅包,卻是禮輕情意重。孩子們長大了,懂事了,烏鴉反哺,羊羔跪乳,開始扮演起聖誕老人的角色,讓父母品嘗收到聖誕禮物的快樂和甜蜜了。

無獨有偶,聖誕那天,我在微信的朋友圈看到各式各樣「小聖誕老人」送給父母的禮物,有卡片、孩子親手做的聖誕早餐、畫作、手工製作等等。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位聖誕小甜心,送了一條潘朵拉的吊墜給媽媽,在所有的禮物中顯得有些「價值不菲」。這小姑娘花的是給新移民小孩做口語陪練賺來的錢。

二○二○的聖誕節不同凡響,家有小兒初長成,為人父母者,從施予愛的聖誕老人變成了接受愛的「老小孩」。角色互換的感覺何其美妙!成長、感恩、報答,如同聖潔的月光照亮了黯淡無光的二○二○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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