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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疫」著

自從疫情蔓延至今,我上班的餐館一直小心翼翼,防疫措施做得近乎完美,以防敏感食客吹毛求疵的要求和百般挑剔的投訴。

身為鐵板燒廚師這種要當著客人面前表現廚藝和操守的職業,我和同事當然也作足工夫,每服務一組客人,都依照公司強制的防疫規例,如戴口罩、手套和新圍裙,以及把食材用保鮮紙包好才出去,所以一直以來可說都是相安無事,直到某一天發生了小插曲。

那天晚上,我一直覺得公司派發的「越南製造」布口罩戴起來很鬆弛,礙於沒時間去打個結把它綁緊或要求經理給我一個新的。心想只要它垂下一點,就把口罩推上去能掩蓋到鼻孔即可,加上服務了幾組客人也沒問題,其他人看到也並未發覺有異樣,一時便把公司的提醒抛諸腦後。

快下班時,一組像同一個家庭的客人在觀察我開始煮菜後約十分鐘,其中一位看似西語裔的婦人突然離座而起,走了出去,我以為她只是去洗手間,不以為意,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工作。

那位婦人回到座位的同一時間,經理湯姆也跟著過來並向我招手,要我跟著他進廚房。見他面色凝重,我立即放下我的工具,也管不了鐵板上面正在處理的食物,跟著他走進廚房。

這時經理才跟我說,那名婦人剛才投訴我,說我戴的口罩不合適,時時露出鼻孔部分,致使我要用手推動口罩。經理也遞給我另外一個比較緊的新口罩換上,才讓我出去繼續為客人服務。好在那位客人在糾正我這件「只差一著」便是完美的防疫工夫,而我又肯承認疏忽後,便再沒有任何怨言地讓我完成工作。

這件事令我想起約幾個月前,中國城和整個休士頓市都被封城後,我和家人們也做足防疫措施:不聚會、少出門以及注意疫情發展,也比任何朋友都敏感。大姊和姊夫不再持續每周約我和家母出外吃一次飯的慣例,所以當「開封」後,我們便迫不及待地約到一家港式餐廳吃午餐,之後便心滿意足地回家。

誰知隔幾天後,大姊便打電話來說,她可能暫時不會再出來見我們了,因為他們懷疑接觸過一個新冠病毒確診者大衛。大衛是大姊好友的兒子,解封後曾到大姊家修理電腦,現在症狀似「中鏢」了,已進醫院檢疫,並囑咐我也要小心。好在隔了十四天後,大衛、大姊和我們都沒事,才發覺是虛驚一場,如果我們都真的染病,所有的防疫步驟豈不是只差一「步」,白費心機?

至於那天我被客人投訴口罩戴得不正確的那件事,才真的只差「疫」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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