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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萬水手足情深

那年雪下得早,十月初雪帶來了一連串交通事故,外子和我帶著長子去上中文學校,將不滿周歲的女兒放在家裡,由遠從華盛頓來訪的弟弟代為看護。不料,回程外子沒控制好車速,滑進了前進中的掃雪車,一聲慘叫,不省人事。

睜開眼,只見弟弟抱著小女兒,身旁站著長子,輕聲喚著:「姊姊,姊夫,放心!有我在。」恰似天兵神將及時趕到,忽然多生一副左膀右臂。

我八歲時,弟弟出生,母親說我是大姊,得作好榜樣照顧他。從此之後,我就有了一份天職,多了一個小跟班。弟弟對我的世界充滿好奇,我也就將他當成最佳聽眾,將我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轉達。

大學畢業那一年,我在弟弟就讀的高中任教,課後我們一起搭車回台北。領了薪水就沿著中崙站的小吃店大快朵頤,薪水不多,卻換來無窮的樂趣。我們這對姊弟檔也吸引了不少關注。有天傍晚,我接到一通電話,「喂,魯蛋!你老姊明天要考哪些題?去打聽一下,順便找到標準答案……。」來電者顯然是班上學生,也是弟弟的同學。

我強忍著笑,很克制地回了一句:「我家全是魯蛋,你找哪一個?」圓臉是我們全家人的特徵,冠上姓成了「魯蛋」,毎次提及往事,不覺相視會心一笑,彷彿看見鏡中的自己,姓魯真好!共享一生的綽號。

一九七九年底,我取得聖地牙哥入學許可,帶著行李邁出松山機場,一轉身就此浪跡天涯,遠離四季如春的寶島、親人,甚至身為長姊的責任。

幾年後,我和外子在紐約上州的普城定居,弟弟也申請了華盛頓州的喬治亞大學。那個周末,我們正忙著搬家,舊房子電話停了,新居卻還沒接上線。忽然想起弟弟約好了來普城,卡在這青黃不接的節骨眼上,手機和GPS還沒誕生,新社區也尚未標示在地圖上。只能效法古印第安人,沿途留下記號,順著公路在每座公用電話上貼上便條:「老弟!請打電話到鄰居家。」

那天,我徹夜未眠,第二天清晨,駕車在公路上再仔細檢査一遍,確定沒有落下任何一座公用電話亭,甚至在更遠的岔路上貼著大字報,「如果你看到紙條,請回轉到公路上找公用電話。」這才忐忑不安地回家。將近午時,鄰居來敲門,終於接到弟弟的電話,匆匆出門,見了面,如釋重負,一番折騰,又找回了我的跟班。

弟弟學的是土木工程,畢業論文呈交審核,待在普城這段日子,相偕走入時光隧道,拾起故園舊夢。偌大的廚房裡,我們想出各種方式複製心中的家鄉味,就著舌尖上的鄉情,隨著弟弟娓娓道來,閒話家常之際,把童年往事一起複習了。姊弟倆好久不在一起,卻依然默契如昔。

一場風雪中的意外將我們又拉近了距雜,彷彿手足的接力賽,弟弟接下了我的棒子,代我跑了一段艱苦的行程。弟弟返校的前一天,我們聊得很晚,弟弟悠悠地說:「姊!每次妳搭的飛機升上空,我都在工地上向妳揮手!等等我,我來找妳。」 邁出國門的那一幕又重新湧上心頭,一向都自以為不過是演戲的瘋子,沒想到台下竟然還有看戲的傻子。那一點煙火溫暖了月夜,兩個身影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有時交曡,有時並排,卻從未分散。

生命的洪河總是不停地向前奔去,左岸是繁雜瑣碎的紛紜世事, 右岸是無法割捨的濃郁情感。取得畢業證書後,弟弟回國、結婚、就業。我每次回國,都極力想找回如煙往事中的吉光片羽,無奈匆匆來去,放下行囊又得啟程。歲月就像雪球般把我們滾成了白髮蒼蒼、齒牙動搖的老態龍鍾。

那一段普城的逗留,從尋尋覓覓到相見歡,攜手併肩走回童年往事,在短暫的交會中燃起光彩!滄海桑田,物換星移,我仍有一個弟弟在工地上仰首,默默陪著我走過千山萬水。我們的故事沒有休止符,在疲倦孤單的旅途上,總有另一個「魯蛋」一路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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