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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香之家

閒來無事,家人之間喜歡互相調侃逗樂。特別是在疫情猖獗的庚子年間,旅行無望,出門緊張。再加上大選劍拔弩張,唯有自尋娛樂,消磨時光。大半年的時間居家避疫,除了正常的工作、學習,剩下的時間整日廝混一處,吃吃喝喝,說說笑笑,日子倒也過得飛快。

而自詡為書香之家便是庚子年間自娛自樂的一大趣事。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書香之家。沒有裝滿線裝書的書樓,只有幾個簡陋的書架。書雖不多,卻夠重。

如果單從重量上來講,勉強與書香之家的名號擦個肩膀。這倒不是因為家人愛讀書,而是美國學校的書本皆為大部頭,厚重、結實,與美國人的體重體型極度相稱。兒子的書、先生的書,加上我的書,每一本都拙實、壓秤,少說幾磅,多則十磅。

然而所謂書香之家,其實另有出處和源頭。話說一日正逢下雨,無法出門步行,健身房因為疫情早已關門謝客。我和先生決定爬樓梯鍛鍊。興致勃勃步上二樓,從走廊到遊戲室,再至各間臥室,一水兒的木地板,那是先生幾年間的傑作。記得當初裝木地板時為了防止木板翹起變形,先生曾把家裡所有大部頭的書壓在木板四周。我當時就笑得調侃:「這是我們的書香地板。」

閒來翻看舊照片,倏然看見一張芝加哥老房子裡餐廳的一盞吊燈,那是我的傑作。獨自買了吊燈,獨自拆卸老吊燈,獨自裝上新吊燈。很多朋友問我怎麼有力氣把那麼大的吊燈托上去?我說,咱手無縛雞之力自知無能,但是咱家的書不多卻重呀!關鍵時候就派上了用場。餐桌上放把椅子,椅子上把一本又一本的大部頭書籍放上去,結實穩當,一層一層的書直達屋頂。瞧,咱家的吊燈竟然也沾了書香氣,成了名副其實的「書香吊燈」。

庚子年間舉國停擺,餐館歇業,學校關閉,但人得吃飯呀!居家避疫期間,硬生生把自己鍛鍊成了大廚級別廚娘。作為華人,當然離不開豆腐和豆腐干。網購只買到了豆腐,卻沒有豆腐干。不怕,咱自己做。按照食譜,先要把軟嫩的豆腐壓成硬梆梆的豆干,但拿什麼壓豆腐呢?食譜上說要用石頭。咱家沒石頭,可不缺書呀!好,幾大本書壓上一夜,軟嫩的豆腐變成了剛硬的豆干,再用五香調料生抽老抽滷煮一番,晾乾、冷藏。如假包換的「書香豆腐干」就有了。切上一盤,或涼拌或燉肉,健康又美味。冷不丁地還能品出書香味兒呢!

疫情肆虐,風狂雨驟,踩著書香地板,念著書香吊燈,品著書香豆干,隨意翻幾頁散發墨香的席慕蓉的《七里香》,濃濃的書香味兒便撲面而來。自詡為書香之家也不算太離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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