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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非花

蒔花種草一向帶給我無比的快樂。去年底,我被加州大學農業資源部錄取,參加為期四個月的園藝訓練,隨即在五月間拿到「園藝大師」的證書。這紙證書不但為我開啟了一扇以園藝會友的大門,還為我帶來不少園藝之外的啟示。

園藝大師的主要責任是不斷充實自己,並作社區教育。我們的活動包括:在農夫市場設攤,回答園藝問題;在學校開小農場,教孩子們種蔬菜花果;和在社區活動中心或圖書館開課,推廣種植「招蜂引蝶」的植物等。

為了充實自己,我開始花更多時間在院子裡工作、觀察和試驗。我還跟先生阿牛分享所學到的知識,例如把自動噴水頭換裝成滴水頭、計算各種植物需要的水量等。前幾天,阿牛開玩笑地說:「妳從培訓課學到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減少給水』。」其實我們心裡都明白,我學到的知識遠遠超過這項。

我學到:「不可以貌取人」。例如,橡樹枝幹上長得像乒乓球的米白果子,和葉子上粉紅色的小仙人花,長得漂亮吸睛,但都是癭瘤。米白果子叫蘋果癭,是加州癭蜂幼蟲寄生的地方;而小仙人花則是粉紅頭巾蜂幼蟲寄生的地方。看到這些很吸引人的自然作品,我們最好不要帶回家欣賞。

又如,瓢蟲的幼蟲長得其貌不揚,像是一隻黑色醜陋的長蟲,跟橘紅色可愛的成蟲截然不同。在花園裡看到牠們時,一般都會想辦法把牠們趕快消滅掉。然而,當牠們蛻變成瓢蟲後,會奮力吃掉吸取植物精華的蚜蟲,成為花園裡的大功臣。

在上肥料課時,我們溫習了初中生物課學的,氮、磷、鉀,是植物生長所需要的三大元素。園藝專家說:「在植物缺乏足夠的氮磷鉀時,它們會把體內有限的元素運送去給新生的枝葉用。」結果呢,新生的枝葉漂亮健康,而老的枝葉就轉黃變乾。這使我不禁想到:「植物跟人類一樣,具有保育下一代的天性」。真的,如果老的枝葉自私地把養分留住,那麼世界上的植物大概會越變越小、越來越少。

當然,我還學到「減少給水」。加州地處沙漠區,居民每年都擔心雨量過少,因此節約用水是加州人每日的課題。雖然植物生長需要水分,但過度給水會刺激植物加速生長,養出肥胖多汁的細胞,使植物更容易受到吸吮類昆蟲的侵害。入侵的昆蟲不僅吸去植物的養分,還可能給植物帶來有害的病毒。

這道理其實可以轉移到人類世界:如果我們過度寵愛孩子,像給他們許多零用錢、買昂貴的衣物等,通常會吸引壞人的注意來接近他們。如此單純的孩子就慢慢變了,他們跟家人溝通的時間越來越短,花費越來越大,還可能染上一些不良嗜好。

電影「蜘蛛人」裡有一句名言:「能力帶來責任「。當我在園裡工作時,阿牛經常會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而我有責任提出一個合理的答案。我在社區的花園裡指導志工時,也會抓住機會,提供各種有趣又有用的知識,例如:一般植物喜歡略酸性的土質等,期望和志工們攜手創造一個更美的世界。

園藝訓練,使我見一草一木,都會產生無限的聯想,所達到的境界,真有如「花非花」。

加州大學 肥胖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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