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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夢的背後

近日,顧師傅不但把我家浴室翻修工作做完,還把浴缸後的漏水管修好。為感謝他百忙中來幫我,還在一百度高溫下工作,我寫支票時多加了小費湊成整數交給他。他抹去額上的汗珠收下支票,靦腆的說:「謝謝大姐,有啥問題隨時通知我。」

顧師傅十年前移民美國,來時已屆中年,由於語言障礙及維生之故,一頭栽進雇主是中國人的建築工人行業。這些年,經濟的起伏使加州房產市場持續熱絡,進而帶動了裝修業的興旺,在洛杉磯,裝修業特別紅火。中國人嗅到此商機,有不少人參與這個熱門行業。

為維護客戶權益及制衡建築業的優劣品質,加州法律要求凡超過五百元的工,必須要有證照才能為客戶服務;而要擁有一張建築工程包商或特種專業,如水電工執照,得具備四年實際工作經驗後,才能向加州建築公會提出申請,並通過加州法律和專業知識筆試,購買勞工險後方能領照 。

對英文能力還行的人來說,可參加補習班惡補一番,赴考不是問題,但對英文能力差的人來說,其變通法是:與有照的人合夥做生意。顧師傅當初就在英文不靈光、在做生意的雇主下工作,雇主自己其實也是在轉行後邊學邊作,鑑於市場求過於供,雇主總在找工人 ,似有接不完的生意。由於雇主自身並無參加考試,又對專業知識一知半解,一項工程完工後,只要外表看來不錯就行,在這種情況下,工作瑕庛是免不了的。

工作瑕庛通常在工程做完數年後現形,較嚴重的如外牆漆一片片脫落,因為沒用高速清洗器先沖掉舊漆;浴室磁磚開始開裂、脫落,因為石磚下的舊磚沒打掉就鋪上新磚;地磚起裂縫,因為鋪得不平……。較輕的瑕庛如:門傾向一邊很難關好,因為裝門時趕工,摺頁絞鏈少上一根螺絲釘;浴室廚房打膠未使用防霉膠,以至於浴缸及洗手池邊頻頻發霉;木地板下不知少了哪道工序,走在上面總是嘎吱作響等等。

許多中國人做翻修時選擇雇用中國人,是因溝通及價格因素。大部分的家庭裝修若有瑕庛,客戶只好自認倒楣。商業裝修牽涉的範圍較複雜且金額較巨,還得通過該市批准,若有問題,不滿意的客人就會去建築工會提出申訴,包商若不把問題處理好,執照有可能會被吊銷。

顧師傅一直住在我老闆投資的公寓裡,據公寓經理觀察,他幾乎一周七日都是早出晚歸,不停的幹活。終有一日,他停止幫包商做工而直接與客人接洽裝地板、更新浴室等。又有一日,他從公寓遷出,告訴我們他買房了!

顧師傅與他的雇主可謂是典型美國夢成真的例子,不同的是,顧師傅並不是有樣學樣效法他的雇主,他在工作中學習到工作的本質以誠信為要,在報價上,他總讓客人自選喜歡的材料,將工料成本與合理的人工費用分開外,施工時不茍且馬虎,因此好口碑讓他在還沒做完一工程,下個客戶又催他了。雖然他應該具備一張執照,但若工程做到位,客人滿意,具備執照與否也就無關緊要。

而他的雇主想賺大錢,包攬生意時報的是包工價錢,所以材料會使用不耐用的廉價品,在施工時,像先前提的豆腐渣工程唬弄客戶,蒙混過關,忙不過來時,更無法顧及工人的工作品質。當一個工程結束沒多久後,他就有可能成為過街老鼠,走上被人告訴之路。  

許多人嚮往移民到美國這個自由國家,在此只要憑著誠信,一步一腳印,專心做好一件事,安身圓夢不是不可能。顧師傅若在中國做建築工人十年,或許無法圓置產的夢,但在美國這個職業不分貴賤的地方,他得以圓了背後是尊嚴、勤奮、務實痕跡的美國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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