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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探親記

爸媽曾兩次來美國探親,第一次幫我照顧女兒,住了一年;幾年後來照看我兒子,住了九個月。說起在美國的經歷,媽媽說如同突然變成了聾子、瞎子、瘸子。怎麼講呢?因為在家看不懂電視,出門聽不懂英文,沒法和別人交流,像聾子;看不懂路標、提示、店鋪招牌,像瞎子;最難以忍受的是像瘸子,不能像在國內一樣每天去買買菜、逛逛街。

美國的住宅區和商業區分離,不開車幾乎難以出行。平日我們出門上班,他們的活動範圍很有限,周圍又沒有朋友可以交往聊天。如果不是我需要幫助,他們也不願來美國。

日子雖單調,爸卻有顆好奇的心,在我司空見慣的地方,他總能發現些獨特的東西。比如他說:「來美國之前,還以為美國人很粗魯,說不了幾句話都要打起架來,像西部片裡演的一樣;沒想到來了一看,他們都是彬彬有禮的,在路上見到陌生人都會點頭微笑。」再比如:「美國的居民別墅沒有兩棟是一模一樣的,每一棟都很獨特。」爸爸因職業關係,對建築很感興趣。當然也觀察到美國有些地方不合理,像太浪費,或設計不方便於生活。媽媽則開始學英語,她有個小本本,每天寫單詞、簡單的句子,背誦記錄。

爸媽帶孩子很有智慧。有次我女兒坐在矮櫃前玩耍,想把玩具放到櫃裡。櫃門被她的腿擋住,她用左手拉門,右手拿玩具,角度不對,玩具塞不進。她又用右手拉門,左手拿玩具,門縫太小,玩具還是塞不進。這時媽想去幫她,爸說,「別幫忙,讓她自己試幾次,她能解決。」果然小姑娘試幾次,調整位置就成功了。她將櫃門開開關關,把一堆玩具放進去、又拿出來,玩得不亦樂乎。

工作變動使我們搬過幾次家,在好幾個州居住過。爸媽第一次來,我們住在中西部;第二次在南部,沒幾個月又準備搬家到東北部。房子上市了,爸爸媽媽幫助我們整理草坪、打掃室內。有時我在上班,突然接到賣房仲介的電話,說有人要來看房。我通知爸媽,他們很快就收拾妥當,帶著外孫出門,把房子騰給仲介。搬家免不了一番打包、整理、清潔。搬進東北部新租的公寓,家具還沒運到,只能打地鋪,老人孩子都睡在地毯上,過了幾天難熬的日子。

父母幫我們走過初來美國的日子,我得以順利讀完學位,初涉職場,孩子們也得到很好的照顧。那時我們經濟條件不好,只有幾次帶他們短期旅遊。他們為了女兒、孫輩傾其所有,毫無怨言。 回憶父母探親的日子,仍歷歷在目。如今他們年紀大了,搭飛機不方便,所以換我們每年回國探望他們,享受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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