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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嚇到的晚上

圖╱邱傑
圖╱邱傑

雙十國慶一到,我們家的萬聖節年度擺飾又要上場了!去年大女兒弄了個鬼偶回來,畢生雖從未見過鬼,卻被那個人造之鬼嚇得不敢正眼看一下,立刻將之收進紙箱封印。年紀日長,怪的是竟然膽量日小,早些年還會搞些鬼裡鬼氣的裝飾來過這個節,現在只喜歡稻草人,裂著大嘴的南瓜燈已是極限。

我從加拿大帶回台灣許多萬聖節飾品,最喜歡的是其中幾個稻草人,它們個子都只有二十公分以下,我們細心收藏,偶爾選一個兩個出來,也湊和著當做在台灣過這個節的擺飾。聽說即使是同一種稻草人,個個表情也都不同,今年我選出兩個陪我過萬聖節,小小巧巧,逗趣可愛,畢竟也聊勝於無。

先前逛台灣的好市多(Costco),看到一個典型的洋人之鬼站在那兒吆喝,催促誰人將它買回家,我不知在台灣有誰家會喜歡把這個身高比常人還要高的大鬼帶回家,擔心的是如果真有人帶他回家,即使沒有嚇到家人,或許也要嚇壞左鄰右舍和過路人了。

我被萬聖節之鬼嚇到,至少已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了。

那晚,決定先在家完成一切布置,也備好足夠糖果之後把燈關了,且先逛逛鄰近社區,欣賞一下各家鬼樣子,結果才逛到第五、六條街就被嚇得打了退堂鼓。

那條街以橡樹為街樹,白天逛時橡樹葉子變色一半,一整條街的樹葉都是五顏六色非常漂亮。晚上街燈下也有不同的美感,只因是萬聖節,賞鬼不賞樹,當然興致高昂,集中精神去看鬼。

街燈矇矓,人影幢幢,許多家戶刻意熄了門前燈、客廳燈,街頭更顯幽微神秘。偏巧這街民眾的鬼裝扮特別驚悚,一個比一個嚇人,走著走著,簡直難辨真鬼假鬼,這一想寒毛都豎起來。

壯著膽和家人繼續朝前走,這種奇怪的想像更加強烈:倘若有真鬼混在人群之中,也不會被發現吧?誰知此時迎面正走來的三個人、五個人,其中有幾個是真鬼呀?

俗話說,鬼嚇人不可怕,人嚇人才可怕。而最嚇人莫過自己嚇自己!心中越是胡思亂想,就越是發毛不已,再走幾步,突然感到腳下一陣涼冷,一顆心也揪結起來,頓時感到腳下無力,呼吸窘迫。我從不曾見過鬼,或許真正見鬼也不過就這樣的反應吧。

我不舒服,不想再走下去,想回家。我告訴同行的家人,他們沒怪我掃興,於是一起打道回府。

家裡開始迎來一批接一批小小訪客,家人和他們開心分享各種巧克力和餅乾,對於萬聖節我們一向準備的都是價格稍高些的糖果,所謂一分錢一分貨,貴一點就是好吃多了。而我則靜靜坐在一角,心中默念佛號為自己收驚,慢慢恢復了精神。從那之後我不再出門逛萬聖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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