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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蟬鳴

前些日子,老公在後院梁柱看到好幾個蟬殼,我散步時也經常聽到蟬鳴,正巧,朋友傳來影片「蟬的回歸:十七年的等待」,看完影片,老公說,難道又是十七年蟬?我說怎麼可能?如果是十七年蟬,應該滿院子都是蟬翼、蟬骸了,掃都掃不完呢!

今夏,美東某些地區,像北卡維州、西維州等地有十七年蟬破土,報章雜誌對十七年蟬的討論比較多,網路也跟著流傳,以致有些人以為蟬的生命周期都是十七年。其實並不是如此。根據物種不同,有的蟬每年都會出現,有的則為周期性。周期性蟬,在北美大家比較熟悉的就是十七年蟬和十三年蟬,牠們是分區出現。科學家根據出現地點,將牠們分為不同族群,像今年出現在北卡等地的,就被編為九號群。

十七年蟬若蟲的發展周期是所有昆蟲中最長的。牠的一生大多數時間蟄伏地下,若蟲吸食樹根汁液生存,經過十七年同時破土而出,蛻變為成蟬。如果氣候條件好,每英畝土地,蟬的數量平均會達到一百五十萬隻。從羽化、交配、產卵、死亡,約四至六星期,等卵孵化後,又進入下一個生命周期。

二○○七年,十七年蟬在芝加哥及鄰近威斯康辛、印第安納出現,他們被科學家編為十三號群,也稱北伊利諾群。當年我們住芝加哥市區,並沒有強烈感受到十七年蟬如蝗蟲般集體出現的震撼。

某日我和朋友到郊區,看到整叢灌木上全是蟬,我興奮異常,覺得是人世間難得一見的奇景,但朋友卻嚇壞,全身起雞皮疙瘩。二○一一年,芝加哥又有十三年蟬出現,我們很幸運,在芝加哥目睹了兩種北美最著名的周期蟬。

我小時候常和同學在基隆山下捕蟬,我們捉的蟬是綠色的草蟬,體型很小,經常停在草叢中,同學說那是北部蟬。

有人還吹噓看過中南部的黑色大蟬,並繪聲繪影描述:「體型大,眼睛大,叫聲響亮,絕對比我們捕到的蟬有看頭。」這種大體型的蟬叫熊蟬,長約五公分,生命周期約五年。十七年蟬的體型小巧如草蟬,但牠的一雙紅眼,炯炯有神,結實的黑褐身軀,以及響如洪鐘的鳴聲,卻有熊蟬那種豪氣。

蟬鳴為盛夏帶來交響曲,人也不甘寂寞,硬要湊熱鬧,十七年蟬的出現總會引起話題。我記得二○○七年,芝加哥地方電視台就製作許多與蟬相關的節目,藝文節目朗誦蟬詩,美食節目討論如何烹調蟬佳餚,老饕告訴你該如何存放冰箱冷凍庫,以備未來十七年慢慢品嘗,聽說蟬美食在芝加哥還頗受歡迎。

那一年的蟬鳴,也讓擁有百餘年歷史的芝加哥Ravinia戶外音樂節改期,有的節目乾脆移到室內。主辦單位應是體恤音樂家,不忍他們彈奏的古典名曲,與蟬奏出的現代樂章競技。

在芝加哥住了將近三十年,搬離後,偶爾漂浮在腦中的點點滴滴,竟是二○○七年的夏日蟬鳴。或許是那年六月,我們買了新房,在蟬聲中交屋的喜悅更令我難忘吧!

時序已入秋,蟬聲漸寂,成蟬已逝,若蟲入土,蟬的一生,將再次輪迴。

芝加哥 維州 北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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