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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繞在山火中的日子

記得是八月十六日的凌晨半夜兩點,我忽被狂風暴雨吵醒,窗簾隙縫間突然透入閃電亮光,接著是震天價響的雷聲。我拉開窗簾,看到一波波電光火花在天際閃動,忽起忽滅煞是好看。在矽谷一帶這樣密集的閃電並不多見,尤其是夏夜雷雨更是反常。可惜雷聲大雨點小,暴雨只有很短的一陣,絲毫不能解旱。

清晨起來,手機陸續接到朋友傳來的閃電照片,許多人聽到雷聲,半夜爬起來拍照。當大家還在興奮地轉傳閃電照片,討論夏夜雷雨的異象,忽然樂極生悲聽說閃電造成了多處的山火

不到一個星期,山火已燒得不可收拾,我居住的城市已有部分居民接到撤離警告。這時朋友之間Line來Line去,傳的都是撤離須知,大家紛紛準備起逃難包。加州雖然年年發生山火,離我城這麼近卻是第一次。

山火地圖不時自Line中傳來,從南到北加州有三百多處火場,往地圖上看去,整個加州都在熊熊烈火中,原本是人間天堂的黃金州突然成了人間煉獄。舊金山灣區八個縣,除了舊金山縣,每個縣都有野火。

整個矽谷更包圍在火海裡,矽谷東邊原來就是枯草山,易招火災,大火非常嚴重,山邊居民都在待命撤離中。西邊的聖塔克魯茲山脈,因為靠海,拜海洋濕氣之賜,山上植被豐富,從來沒想到也會招致山火。

我住在西邊,離山腳不遠,我城居民人心惶惶,沒有人知道風往哪裡吹,沒有人知道火球會往哪裡竄,如果不幸燒下山來,誰也不能保證躲得掉。

四面八方的煙霧將整個天空染成灰濛濛的,黃昏的太陽在煙霧中卻美得像一顆掛在天邊的柳橙,夜間的月亮有如半個鹹蛋黃。外面的空氣品質奇差,為了防煙霧,家中所有的門窗都得緊閉。誰能想到庚子年的災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從新冠疫情居家避疫,到黑命貴暴動在家避亂,到如今有可能要棄屋逃命。

十多天前氣象預報,那個周末又將有一波強風雷電到來,可能造成山火更加失控。左鄰右舍互相示警,為撤離作準備。我默默把家裡重要的文件準備好,放入逃難包中。先生帶著女兒出門加油買水,發現一加侖裝的水全部買光,他們只好買了幾瓶一點五公升裝的水,原來家家早就在搶購礦泉水。

臨到逃難時,除了保命,能帶走的東西非常有限。災難來時,一切只能斷捨離!到這個時候,什麼都可以放下。

老天爺總算發了慈悲,預測的雷電強風沒有來,那個周末平安度過。我們這區下了幾滴小雨,氣溫降低,濕度增高,西邊的山火已控制了百分之十五,我城警報解除。

至此山火的危險度一天比一天減輕,天空終於露出了藍天。這幾天矽谷四周的三大火場都已控制了百分之五十,已確定不會燒進城市來。

Line裡面再傳來的是消防員辛苦救火的照片,我們由衷向他們致敬。大家能夠無災無難,是多少位消防員冒著生命危險日以繼夜灌救的結果,我深深感恩。

天災人禍,沒有一樁是可以預料的,為人時時要抱著同理心,人溺己溺,人飢己飢。我在幸免於難的同時,也為一千五百戶受災戶難過。我們這些升斗小市民能為社會做什麼貢獻呢?大概只有安分守己、不給社會添亂吧!

山火 矽谷 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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