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
我的家鄉在遼寧省東部東溝縣(即現在的東港市)農村。俗話說:「二月二,龍抬頭。」我的生日正是農曆二月初三,所以老人們給我起了個乳名——「福龍」。按照家譜的排行,我們這一輩名字中都應帶一個「繼」字,因此我的學名原本叫「繼仁」。可是,還沒等到我上學,這個名字就改成了「少男」,一直沿用至今。
後來翻看家譜,我才知道,祖父母共育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祖父母共有孫子十三人、孫女七人,共二十人。按家譜,都應使用「繼」字排行。但實際上,有五個人沒有按家譜取名,其中還有三人不僅沒有「繼」字,而且改成了單字名。由此可見,隨著時代的發展,傳統習俗也並非一成不變。
我四歲時父親去世,「少男」這個名字是大哥給我改的。大哥比我大十九歲。他年輕時,東北正處於日本扶植的偽滿洲國時期。他先在縣城讀書,後來又到哈爾濱求學,並在那裡參加了反日組織。為了不牽連家人,他既改了名,也改了姓,與家裡斷絕了聯繫。後來日本投降,國共內戰又接踵而至,家裡整整六年沒有他的音信。
一九五○年春節前,大哥終於回到了闊別的家鄉。我想,他大概覺得按家譜取的名字過於傳統、俗氣。按照家譜,他名字中的第三個字本應是「福」字,於是他不僅把我改名為「少男」,還把自己改名為「北男」,把我二哥改名為「亞男」。
不過,事情並沒有完全如願。由於大哥曾長期改名改姓,他自己的姓名最終沒能恢復;二哥因為已經入學讀書,名字也沒有改成。而我當時才六歲,還沒有上學,八歲報名入學時便正式使用了「少男」這個名字。從那以後,這個名字一直陪伴著我到工作崗位,直至退休。
年輕的時候,我覺得「少男」這個名字倒也名副其實,自然順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到了老年,卻多少覺得有些彆扭。每逢參加一些公共活動,需要作自我介紹時,我總會笑著調侃自己:「真不好意思,我都老天拔地(東北方言,意上了年紀,動作不靈活)了,還叫『少男』。沒辦法,現在想改也改不了了!」
一個名字,記錄的不只是一個人的身分,也記錄著一個家庭的變遷和一個時代的印記。
他因生日接近「二月二龍抬頭」而得乳名「福龍」,按家譜原本學名叫「繼仁」。後來大哥返鄉後將他改名為「少男」,並沿用至今。 大哥年輕時在哈爾濱參加反日組織,為避免牽連家人而改名改姓並中斷聯繫。1950年返鄉後,他依家譜字輩替弟弟改名,希望重新整理家族稱呼。 文章指出,名字不只代表個人身分,也承載家譜傳統、家庭成員的變動,以及日本侵佔、內戰與社會轉型等歷史痕跡,具有濃厚的時代記憶。精華 FAQ
